池妍忙给男人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直至他心跳平稳些,呼吸没那么微弱,她才稍稍安心。 喊了许久,他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天色已晚。 池妍想,她得立刻带他去医院。 他们命大,被河水冲上了岸。 芙蓉村和附近村落城镇的河流众多,她根本不知现在是在哪里。 手机没带。 池妍去掰男人的手。 他抓得真紧。 好不容易撬开。 她看到自己的脚腕红肿一片。 小心翼翼,将男人背了起来。 他很重,太重了,她瘦弱无力的身体,根本承担不了。 可没办法,她要是倒下,谁能来这里找到他们呢? 危机时,唯有自救。 踏着夜色,艰难一步步往前走。 脚腕很疼,似乎脱臼了。 好几次,池妍差点摔倒。 为了让自己有能量和信心,她一直默念着:宝宝,妈妈会加油的,不会让你爸爸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相信妈妈! 理想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 剧痛的脚腕,背上如山一样的沉重,让她几近绝望。 红着眼,却告诉自己不能流泪。 坚强点! 池妍,你要坚强点! 不知走了多久。 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前方不远处,有一户人家。 院子亮着灯。 她终于喜极而泣,背着男人来到门口。 万幸的是,这竟然是家医馆! 村医的实力或许比不上大医院的顶尖医生,但看日常的一些病,还是没问题的。 敲敲门。 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面无表情,“你们怎么了?” “爷爷,您好,我们遇到了困难,现在哪都去不了,能来您这借个手机用一下吗?顺便,您帮我丈夫看个病!” “进来。” 池妍背着男人进去。 按照老者的指示,将人小心翼翼平放在检查床上。 老者戴上眼镜和听诊器,打开照明灯。 还不等检查,当他看到男人的长相时,眉头紧锁,“姑娘,他是你什么人?” 池妍忙答,“我丈夫。” 老者将听诊器摘下来,冷笑一声,“把人带走,我不治。” “为什么?” “没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就烦。” 池妍急了,“那您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我打镇上的120电话!” “不借。” “为什么?爷爷,我们初次见面,没得罪您吧?借手机打个电话,都不可以吗?” 老者脸色很冷,“不可以!如果我没猜错,这人是燕城豪门燕家的子孙吧?” 池妍一怔,“没错,您怎么知道?” “哼,和他爷爷那个天杀的玩意儿,长那么像,我想不认出来都难!” “您认识燕禛的爷爷?” 老者很不耐烦,“认识,还是仇人呢,要不是他死得早,我这几年都去找他报仇了!姑娘,我无意针对你,但谁叫你是这男人的老婆呢?我不会给他看病的,也不会借你手机,快走吧。”biqubao.com 池妍明白了,“那附近还有别的人家吗?” “没有,就我一家,除非你徒步几公里,去隔壁村落。” 池妍心凉。 几公里? 她的脚腕根本走不了。 何况,还要背着燕禛! “爷爷,既然附近没人,您为什么还要把诊所开在这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愿意,要你管?不信就出去走几步看看,要是有人家,我就借给你手机。” 池妍不信邪,出门走了几分钟,果然,什么都没有! 附近根本没有房子,何谈住户? 返回来。 老者坐在椅子上正喝茶,慢悠悠道:“姑娘,他眼睛失明过吧?” “爷爷,您怎么知道?” “我刚检查过,别的我不清楚,但这眼睛得赶紧清洁。河水里的细菌和脏东西很多,要是情况不好,他可能又得失明。” 池妍眼瞳紧缩。 心彻底乱了,“爷爷,他不能再失明的,求求您了,帮帮我们!” “不帮。” 池妍顾不得了,走到老者面前,直直跪了下去,哑声说:“爷爷,我不知道您和我丈夫的爷爷有什么过节,但我们小辈是无辜的!求您了,借给我手机用一下吧!” 老者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叹息一声,“姑娘,你何必呢?他值得你这样做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 更是她肚里孩子的亲生爸爸! “他绝对不是你的良人!姑娘,燕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是不会救的。” 池妍眼含泪花,从来没觉得如此无力,她趴下去,重重磕了个头,“求您了,爷爷,帮帮我们!” 只要燕禛不失明,她做什么都可以。 何况是牺牲尊严?哪怕是把额头磕烂。 看着女孩不停磕头,耳边是咚咚声响,老者眼神有所动容,“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和燕家有仇,不是和你有仇,可以破例帮你一把,但得等价交换。” 池妍一喜,抬起头来,“爷爷,我给您钱,等我们脱险,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您,虽说不多,但也有小十万块,可以吗?” “我不要钱,一分都不要。” “那您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给!” 老者失笑,“行啊,把你老公身上的血,给我一部分,仇人后代的血,我拿来浇花,滋养下土壤,应该挺不错的?” 池妍眼圈一红,“爷爷,不要,他已经昏迷了,抽他的血,他会更加休克的,要是送医途中出什么问题,该怎么办?” “不抽他的,抽你的吗?” 她愣了,思考片刻,哑声说:“爷爷,我怀孕了,如果抽我的,对宝宝会有影响吗?” “不会,是对你有影响,短期内头晕目眩,身体乏力,严重会发生呕吐等等。” 池妍不再犹豫,“您抽我的吧!” 老者苦笑一声,“姑娘,你可真傻,为了个男人值得?” “抽我的。”是肯定句。 “行,那你卖血吧,500毫升,当我给他看病的医疗费。” 池妍一喜,“谢谢您,爷爷!” “谢我?你不恨我就行。” 老者撕开一次性抽血针,往女孩细瘦白皙的胳膊上扎去,“丫头,看你瘦的,抽你500cc血,爷爷我也是很残忍啊。” 针头扎进去那一霎,池妍身体瑟缩了下。 她没敢说,她是最为罕见的p型血,比rh阴性血还要稀有。 她的血,千金难求。 这是个秘密! 如果她失血过多,没人能给她供血,是会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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