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福绿着脸离开了,被年轻人当面批评,这还是第一次。 从政府出来之后,他就往县委周书记办公室走去,正好雷震鸣还没有离开,三人又重新坐在了周廷玉办公室的沙发上。 通讯员程红光给他们泡了一壶茶,出去了! “明福,小娃娃说了点啥?”周廷玉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书记,雷总,我感觉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接着,他就讲述了县政府常务会议的内容。 听完之后,周廷玉说道:“我怎么说的?他就是生气咱们把自己宣传出去了,受不了这口气,这才让阮中硬给你们介绍了一遍,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咱们的庆功会已经开过了,还能翻过来不成?” 周廷玉得意洋洋的说:“他孙猴子再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周书记,他的介绍不是重点,重点是要通过会议的方式,让夹山屯矿山停产整顿,并且要在全县开展一场拉网式安全大检查,要是借检查之名让咱们其他矿山也停产,那损失就大了!” 听了这句话,一旁的雷震鸣一听就急了:“周书记,咱们可不能让他这么做呀!” 周廷玉一愣,这倒是个问题,问道:“他们呢,其他副县长什么态度?” 回明福刚要说话,就听到敲门声,紧接着是杨全能进来了,刚进来他就说道: “周书记,钟县长要处理我呢!” 周廷玉一听,满不在乎地说:“一个一个成啥了,使用人处理人的权力都在我这儿呢,你担心什么?对了,他的提议就没有其他县长反对?” 回明福接着说:“魏县长委婉地表达了不同意见,还被钟国仁说了几句,后来翟县长也不敢反对了!” “软蛋,一群软蛋货,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有什么道行,你就是公开不同意,他能咋的? 你们是怎么搞的,公开反对他,最后不过是闹到我这儿来,毕竟我才是一把手。你们倒好,现在都同意了人家的意见,我去给人家否定了?这样做多被动!” 看到周书记发火了,他们都不吭声了。 有道理啊,要是全部反对钟国仁的提议,那肯定是要周书记出来协调的,到时候不就好解决了? 他们还在互相埋怨的时候,钟国仁已经签发了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要求相关部门按照此次纪要要求,抓好落实。 随后,他打电话叫来了县纪委书记胡玉林,胡玉林今年47岁,是前年从康源市纪委三室主任调到宝平县任纪委书记的。 他们还是在接待钟国仁的那次午宴上见过一面。 胡玉林刚参加过周书记组织的庆功会,从内心来讲,他认为这件事非常鼓舞人心,并且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到宝平县两年来,他听说过多起矿难瞒报漏报事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夜以继日抢救被围困矿工的。 他内心很感动,这意味着,将来发生矿难的时候,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草草了事。 让他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这个新来的年轻县长似乎很不懂规矩,竟然在抢险现场就回家了。 接到钟国仁的电话后,他有点惊讶,本来该自己先去拜访新领导的,没想到他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就去吧! 都在一个大院里,胡玉林很快就来到了钟国仁的办公室。 钟国仁一看,赶紧站起来迎接,“胡书记,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还要麻烦你过来,快请坐!” 胡玉林不知道钟国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 “钟县长,你不必客气,有什么尽管说!”说完,就坐在了钟国仁对面的凳子上。 “胡书记,您看看这个!”他把刚出的常务会议纪要递给了胡玉林。 当然了,会议纪要并没有细说这次抢险救援的经过,只是说了会上布置的几项工作,以及牵头人。 胡玉林看到了最后,有这样一行字: 待调查清楚之后,要对相关责任人追究责任,以示警示! 胡玉林心想,让自己来,肯定是说这件事的。 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抢险救援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现在竟然来追究别人的责任。 他淡淡地问道:“钟县长的意思是?” “胡书记,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按照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以及党政干部追责管理办法,对在这次透水事故中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的干部追究责任,这样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今后碰到类似的事故时才能迅速行动,积极救援……” 这番话把胡玉林给整不会了,明明是你没有在现场救援好不好? 还好意思追究别的干部责任?先把你自己的事儿说清楚吧!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就在这一瞬间,胡玉林心里转过了无数念头。 等钟国仁说完之后,胡玉林足足考虑了一分钟,这才说道: “下午周书记刚开过大会,抢险救援有功人员进行了表彰,钟县长,这次包括康源日报在内的多家媒体,都报道了咱们这次取得的巨大成功。 我个人认为,咱们应该在表彰先进上下功夫,细挖抢险救援中的感人细节,我总感觉他们报道的有些空,很多细节都没有交代透……” 不得不说,胡玉林看报纸还是挺仔细的,这一点都看出来了。 “透水事故当然不是好事,但是救援成功了这就是一件好事,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我担心不能服众啊!” 胡玉林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你自己都没有参与救援,现在竟然要追究别人的责任,这让别人怎么服你? 如果别人都不服你,即使你是县长,又能怎样? 仅靠着职权压人,永远干不好工作。 “胡书记,你可能对当时的抢险救援有所误解,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往现场,很可能现在已经不能坐在这里给你谈话了!” 胡玉林一愣,这是什么话,你不就是周书记派去的吗? 钟国仁接着说道:“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杨全能和贾建新,对了,他就是当时夹山屯矿山的负责人。他们两个人坚持说井下没有人员,并且不准备采取救援措施。”biqubao.com 胡玉林瞪大了眼睛,这些事,他没有听任何人说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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