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准备喝完就走的钟国仁,一下子来了兴趣,没想到,自己上午刚来,这些人马上就知道了, 还给自己起了个“娃娃县长”的名号! 这时,旁边一个穿绿色军大衣的说道:“鲁老三,你消息灵通,你给我们说说什么是娃娃县长!” 刚才说话的鲁老三晃着大脑袋,黑黑的脖子粗粗的,接着说道:“今天工商所的人去我那儿买肉时说的,说是新来了一个县长,才26岁,不是娃娃是什么?” 看来这个鲁老三是个卖肉的! 另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人说道:“扯淡,这不是闹着玩吗?26岁,毛长全了没有就来当县长?” 话音刚落,他们那桌子上的四个人一齐大笑了起来。 钟国仁听了也不恼,群众这样想也很正常! 另一个穿着棕色皮衣的说道:“你还别说,我听说刚来的这个年轻人很有来头呢!” 这句话一下子吊起了周围人的胃口,瞬间都不说话了。 鲁老三接着说:“我也听他们说很有背景,好像是从省里来的,具体咱也不清楚!” 粗布棉袄的人说:“有背景怎么了,这么大的年纪,懂个鸟!” “嗯,是啊!” “对,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你们要是这么说,也许人家下来镀镀金就走了!”穿棕色皮衣的说。 这时,另外一桌有个戴着雷锋帽子的人说:“咱不管他谁当县长,他要是能让我廉老六领上补助,那才是好县长!” “老六啊,按说你该领,可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当官的都光说往自己的兜里捞钱,谁管咱们百姓死活呢!” 钟国仁越听越有趣,果然问政于民知得失。 “唉,咱们宝平县,既然带了一个宝字,想来历史上也应该是个好地方,谁知现在竟然这副模样!” “你要说起宝字,咱们怎么没宝,那么多的铁矿,只不过都肥了个别人!” “你说这种话,那你不去开矿?”穿皮衣的说。 “我去?人家允许吗?哪一个矿山后面没有一个局长级别的领导!”穿军大衣的说道。 鲁老三说:“你也别这么说,有些人本来也没有关系,可是人家砸锅卖铁也要送,给领导送的多了,有了好事自然就轮到人家了。” 人们谈论着,渐渐忘记了娃娃县长这件事,反而议论起来县里的矿山管理。 “要我说,咱们县最肥的就是矿管处的一把手,哪个矿老板不大把大把给他送!” “你说的对,不过呢,上面的副县长、常委比他更黑,你以为矿山出让他就能做主?我听说后面都是县领导入着股呢?” “矿管处长,他也就收个例钱,真正发财的是背后的县级领导。”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既埋怨自己命运不济,没有承包到矿山,又羡慕那些开矿的一夜暴富。 “开矿也有风险啊,你们没听说,李三投资五十多万打了两个矿井,颗粒无收,债台高筑,老婆也和他离婚了。无奈之下他7万元转让了,仅仅过了半个月,后来这家就发现了大矿层,十几米厚,人家发大财了!” “是啊,小富靠勤,中富靠德,大富靠命!” “命里没有,说什么都白搭!” 钟国听了暗自点头,智慧在民间,他们看得还是很清楚了。 旁边的人说几句话,喝几杯酒,听得久了,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在前面农贸市场卖菜的。 那个穿棕色皮衣的是卖干鲜调料和水产的,鲁三是卖肉的,粗布棉袄是卖蔬菜的,戴雷锋帽的也是卖蔬菜的。 估计都是在一个菜市场的! 这时,不断有人进来,也不断有人出去,不大的帆布棚里,充满了酒气、羊膻气和炒菜的香气;不时有碗碟的声音、说话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很热闹。 钟国仁听得出了神,不知不觉把一碗羊肉汤喝完了,他站起来想走,就听到鲁老三说道: “要我说,都是这个几把书记搞坏了,明里暗里和各个矿老板勾搭,为了取得支持,也让其他人瞎搞,这才弄得乌烟瘴气!” “老三,你喝多了吧,你可别乱说,小心劳动教养你几年!” 钟国仁听了这话,又坐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鲁老三果然两眼发红,看来喝了不少。 这时,姑娘走了过来,问道:“要不要加汤,免费加汤的!” 钟国仁尴尬地笑笑:“那就加点汤吧,我给你钱!” “不用,加汤免费的!”姑娘拿着他的碗出去了。 “唉,现在没有一个好干部,像我们打越猴子那会儿,那时虽然穷,可干群关系好啊!”廉老六感叹道。 这时,姑娘给钟国仁加了满满一大碗羊汤,送了过来! 钟国仁一看,傻眼了,连连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少加点就行!” 这时,只听穿棕色皮衣的人说道:“你们也别小看年轻人,说不定人家真能干些事儿呢!省里下来的干部,很有背景的。” 他们翻来覆去的只知道他是省里下来的干部,看来并不清楚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说什么呢?杨县长怎么走的,还不是被他们逼走的?” “杨波是个想干事的人吧,可惜这里根本就容不下!” 听他们的议论,好像原来的县长杨波是一个干实事的干部,结果被他们给排挤走了。 钟国仁的心沉了下去,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理想主义了,孤身一人来到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何况还只是一个二把手。 他拿着小勺,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着羊汤,耳朵却在听着别人的谈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钟国仁不自觉地往门口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工作服上绣着“联合矿业”的字样。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子,瘦得像麻杆似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声音却一点也不轻柔,粗着嗓子喊道:“让开让开,赶紧给我们整几个菜!” 他边说边往里面走来,钟国仁看了一下,后面跟着七八个人,里面也就只剩一张空桌子了。 钟国仁心想,自己给他让出来算了,谁知,他还没有起身呢,那个瘦高个子就说道: “你滚到外面去吃,给我们让出位置!”语气凶巴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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