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大有区别,属于政府层面的事,一般都是具体事务,就像放水这种事,本身属政府常务会研究范畴。 属于市委常委会的,都是一些重大原则性或者决定性的问题,比政府常务会规格要高一些。 当然,由高规格的会决定较小的事,更说明市委领导对这件事的重视,这是无可厚非的。 甚至嵩江水库放水泄洪这件事,市长就可以做出决定,直接安排水利部门按要求放水就行了。 牟中生之所以这样做,估计是预判到蔡炳坤不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办。 他最重要的考虑是,如果万一交给蔡炳坤,他不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合理”地拖延几天,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才是他召开常委会研究的核心秘密! 牟中生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与会人员,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们的想法,十分笃定地说:“请气象局局长金预祥简单汇报未来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 气象局局长,在当时就是个闲得不能再闲的职位,别说列席常委会,就是参加市政府常务会都是十分罕见的! 不是说气象局不重要,而是根本预报不准确,你说有什么用! 很多常委甚至都不认识气象局局长! 见到这么多领导在自己面前,金预祥很激动,说话都有了颤音: “各位领导,你们好,下面,我汇报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 预计未来有中雨、大雨……” 他汇报了一大堆,核心思想是将来有大雨,叠加上游省份来水,一定要加强防洪安全。 并没有多少人相信他说的话! 答案很明显,预报的不准确呗! 与会人员同时也意识到,这可能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原因可能是,牟书记有自己的想法,蔡市长不一定同意。 都是多年宦海浮沉的干部,在金预祥汇报的时候,有些常委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在心中盘算着对策! 像这种本来低规格的会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提高规格来推进,很明显是在下面遇到了阻力。 他们猜的不全对,牟中生之所以这样做,很大原因是为了快! 因为时间不允许! 蔡炳坤在金预祥汇报的时候,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会前没有充分沟通酝酿,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心想,你作为一把手,要是让政府研究放水泄洪的话,我肯定会执行的,为什么上来就召开常委会,摆明了咱们两个不对付? 牟中生也是从市长上来的,他何等聪明,金预祥汇报刚结束,他就接着说道: “大家也听到了,这件事很紧急,即便咱们现在决定放水,到放水结束,也会有一个过程!但是洪水不等人,如果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洪水已经来了,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蔡市长,你说说吧!”牟中生说完后直接点将。 “既然有大的洪水,我同意牟书记的意见,嵩江开闸放水!”蔡炳坤很干脆,这没有什么好反对的,这也是应对汛期的常规措施。 但是他接着问:“牟书记计划放到多高水位?” 这是关键!只要不影响市民生产生活用水,放水是没问题的。 牟中生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剩余可用水量最多不要超过七天,最好是五天左右!”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很多人脸色立即变了! 不超过七天的剩余水量? 要是上游没有及时来水,市民吃什么? 尽管由于会议纪律,没有人窃窃私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biqubao.com 很多人的脸上写着: 震惊! 担忧! 不可思议! 随他去吧!等不同的大字。 蔡炳坤心说:怪不得召开常委会,这样的要求,自己肯定不会答应。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看看别人的态度,这个时候,即使要反对,也不应该是自己第一个站出来。 他看了一眼主管水利的副市长马家岩,说道:“让马市长先介绍一下我市的用水情况。” 马市长作为主管副市长,自然是和市长站在一起的。 他说道:“嵩江水库供应我市市区及部分县区工农业生产生活用水,日需用水量100万方左右,主要靠上游河道来水补充……” 马家岩详细说明了嵩江水库的来水情况,用水情况,最后的结论是,历史上有连续两年上游大旱,水库水位降低到过半月左右的用水量。 当时嵩江市委市政府非常紧张,想尽一切办法节约用水,担心出现“水荒”! 好在不久以后,上游连降几天大雨,这才转危为安。 马市长的意思很明确,从来没有因为泄洪而让可用水量低于过一个月。 因为干旱等原因,可用水量低于半个月的时候,领导已经开始想办法节约用水了! 马市长说完后一片沉默,的确,这件事太重要了,不是可以轻易下结论的! 众人心头松了下来,按照马市长说的,泄洪可以,必须留足生活用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拿到常委会来讨论呢? 这时,牟中生说道:“马市长,若果汛期上游大量来水,导致嵩江水库大面积溢洪,可能会有多少人受灾,需要转移多少群众?”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是啊!要是真像这几天南方一样那么大的洪水,现在多放点肯定好! 一时间,他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马市长清了清嗓子,说道:“能涉及下游约两区一县10余万人!” 这句话,和钟国仁说的如出一辙,牟中生暗暗为钟国仁点赞! 尽管小钟从来没有在嵩江工作过,但是他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心中更坚定了他要立即放水的念头。 他缓缓地说道:“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愿意现在立即开闸放水,还是等大雨来临的时候冒雨去转移可能受灾的群众?” 这一问,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要是到了转移群众那一刻,恐怕想放水都来不及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道理都懂,取舍很难! 众人这才知道,牟书记不仅是放水,而且还是放大水,还要立即就放! 这样看来,上常委会研究并不是小题大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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