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说话的是职工代表卢山瀑。 刘土改斜睨了他一眼,这种货色,是职工硬选进来的,根本就是来充数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根本就不用他亲自出手! 果然,他身边同为职工代表的孙二狗说:“我们一个工人,关心那么多屁事干什么,只要能提高补偿,比什么都重要!” “你看到国有资产流失了?流到你家里了!”孙二狗是刘土改在职工中的代表,关键时刻是会咬人的。 刘土改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山瀑丝毫不惧,“正因为有些人不负责任的行为,才导致企业现在资不抵债,我们现在不彻查这些蛀虫,就是掩盖真相,损害国家利益!” “住嘴!”钱不多的语气相当严厉,“不要以为当了职工代表就能胡乱说话,你说的有些人是谁?” “卢山瀑,是不是你觉得有几个工人支持你,你就能随意诽谤厂里的领导!” 刘土改皮笑肉不笑地说,“资不抵债是很多国营企业的通病,受市场影响的,和领导没有任何关系。让你参加,是让你给职工解释清楚的,不是让你来提意见,反映问题的!” 说到后来,语气已经相当严厉。 王红旗插了一句:“刘厂长,咱们应该允许人家说话吧!” “我又没封住他的嘴,但是话不能乱说!你也一样!”刘土改已经有点气急败坏。 唯一能让他感到镇静的是,除了王红旗和卢山瀑之外,其余的人都不敢明着反对他,并且钱不多等人,都还是他的铁杆。 终究是有理还得靠人多! 最终还是回到了刘土改引导的思路上来,纷纷讨论如何增加职工补贴。 像王红旗那样为国家大义考虑的,在现实中往往敌不过给职工利益考虑的。 卢山瀑这次提出了一个问题,择业补贴! 就是自主择业的45岁以下人员,他们不可能马上就找到工作,在一定期限内给予补贴。 曾经也有企业在改制中这样搞过,不过不具有普遍性。 另外就是每年三百元工龄工资太少,要求增加到500元。 还有,企业办的医院和学校的职工以及管理人员,由参与这次改制改为整体划归地方政府管理。 对于择业补贴,刘土改算了一下,要是每月发100元,除办理提前退休的人员外,尚有8200名职工,每月就是82万元,要是补贴一年,就是1000万元; 另外原来按照300元的工龄补贴计算需要5000万元,要是增加到500元,就又增加3500万元。 两项合计就增加了4500万。 这个数,何书记能不能答应呢,再说了,工龄补贴标准一般都是300—400元,要是自己提高到500元,别的企业会不会有意见? 只要他们不在资产和债务上纠缠,这就是一个大的进步! 最后,刘土改缓缓地扫视了一遍会场的人,缓缓说道:“国家的钱也是钱,作为棉纺厂的一员,我们为职工争取利益是应该的,毕竟我们也为我省的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但是,我们切不可狮子大开口,恣意提要求,别的企业也在看着呢!” “我一定会尽快给领导反映你们的诉求,想方设法争取资金,也希望你们做好职工工作,尽快完成这项任务!” 这次会议很成功,至少刘土改是这样认为的。 会后,他照例要叫上钱不多,罗加林、余燕、孙二狗,到饭店搓一顿,再单独沟通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方案。 自省委戴书记明确由他分管改制工作以来,秦报国就开始了解全省的几家改制企业,他发现棉纺厂并不是规模最大的,却是闹事最多的,并且还是一名省委常委分管的工作。 凭他在财政部工作的经验,背后肯定有原因。 和任凯歌同为班子成员,他本来不愿意直接分管棉纺厂改制工作。 但是戴书记说话了:“报国同志,凯歌还有市里好几个企业的改制工作要管,这个是省属企业,就由你牵头好了,当然,凯歌同志你要全力配合!” 戴书记已经说到了这里,秦报国无奈接下了这件事。biqubao.com 本来已经准备抽调人员推进这项工作,谁知钟国仁培训结业会上的发言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探索新形势下的党建工作,是组织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他只好把改制工作往后推了推。 这会儿,他看到小钟送来的“关于做好新形势下党建工作的几点看法,”越看越激动,很多都是他曾经思考过,但是还没有成熟意见和想法。 没想到,小钟已经一条一条给他写在了纸上,特别是在城市建立社区党支部,吸纳下岗工人中的党员管理,在私营企业建立党支部,强化代表覆盖面等问题,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很强的操作性。 他以前想到的只是片面的探索,这次小钟连操作方法步骤都写上去了。 必须尽快推进试点! 从地市一级开展试点最好,至少也要选一个县试点。 小钟太年轻了,这要是省委办公厅某个处长提出来的,他会毫不犹豫地任命他为市委副书记,专职试点这项工作。 他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桌子上那份改制方案,由谁来具体推进这项工作呢? 原来的改制工作领导小组肯定要调整或者充实,不然自己掌握不到一手材料。 他叫来了吕天祥,“天祥,你怎么看这个事?” 自他们送来这个材料开始,吕天祥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也通过关系了解了一些情况。 听到秦书记询问,他思考了半分钟:“秦书记,棉纺厂并不是改制企业中问题最大,情况最复杂的企业,可是进展不理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书记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吕天祥,鼓励他说下去。 吕天祥很矛盾,很明显,戴书记不满任书记的做法,这才交给秦书记来推进。 可是,让自己一个处级干部去评论副省级干部的工作,并且是否定的评论,确实有风险。 可秦书记和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要是自己畏手畏脚,不敢说真话,就会白白放弃这个靠拢秦书记的机会。 秦书记很可能就是下一届的省长,说不定是省委书记,肯定要陪养自己的可用之人。 秦书记不知道,在这很短的时间内,吕天祥已经转了无数个年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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