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伐听得似懂非懂,脑子飞速旋转着。 总之问题就是一个“粘”字。 那天因为试喜服之事,帝妃等了一天,自家主子就生气了? 帝不喜欢帝妃等着……不喜欢帝妃的心思因他而混乱? 但这几日……好像帝自己的心绪也一团乱麻啊~ 好几次处理公事,都见帝出神…… 苍伐忽然隐约明白,赶紧翻出袖中郑嬷嬷给的小本本查看。 果然,和他想得一样! 即便帝懿同意与帝妃在一起,但最开始肯定会将国事放第一位,两人之间定会生出无数矛盾。 郑嬷嬷写,唯一磨合之法…… 苍伐看到自家主子关好窗走了过来,他赶紧收起小本本,对云惊凰道: “属下懂了,王妃更喜欢被殷帝信任的感觉,挺好!暂时留西洲也挺好! 帝妃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与想相处的人相处就行!” 西洲一趟,未必是坏事~ 两人的悄悄话,忽然传入帝懿耳中。 帝懿目光扫向苍伐。 苍伐立即低头,先行退出房间。 帝懿看云惊凰,似是想问什么,但薄唇轻启,只说: “早些睡。” 云惊凰在床上躺下,帝懿走过来为她盖薄被。 她看着床边的帝懿,也说: “太晚了,你也回去早些睡。” 他们赶了那么多天,定然没睡好。 云惊凰叮嘱:“西洲情况暂时无大碍,你们早上也不必起那么早。” 帝懿轻“嗯”一声,不再打扰她。 离开后,为她关上房门。 云惊凰躺在床上,逼着自己去入睡。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西洲之事。 西洲在一日,危机就在。 翌日。 云惊凰又去处理一堆西洲之事。 早上的记忆最好,殷戮教她认西洲密字。 帝懿的马匹停在远处。 苍伐在他身后说:“其实殷帝似乎的确挺好的,会带王妃认字。 虽然是很复杂,会花费很多时间,但帝妃并不怕麻烦。 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做事,帝妃就会很开心。” 帝懿冷厉的眸一眯。 正在学字的云惊凰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感觉,看过去。 就见远处那云杉树下,两匹马立着。 不知道苍伐说了什么,高坐马上的帝懿脸色很沉,很凝重。 她真担心苍伐闯祸…… 而殷戮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自从帝懿来后,她做事总是分神。 殷戮面具下那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诡谲莫测。 “既不想学字,走,去看练兵。” 殷戮带着她策马离开,去了西洲将士们的晨练基地。 帝懿好像没有跟来,云惊凰的目光落在那些操练的将士们身上。 他们十分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只管哪儿有人,哪儿就杀。 操练起来,就自己人,他们都毫不手软。 云惊凰不禁说:“虽然如此训练,是有血性。 但每次因操练死去的将士,都有近百。 一日近百,百日就近万。 这些将士可为西洲耕种出多少粮食,杀多少敌兵?” 她认真对殷戮道:“每日操练,必须点到为止。 而且战场之上不是只有杀,就如西洲来刺杀我那一次,一味蛮力追击,稍不注意就可能落入敌军陷阱。” “兵者,诡道也。 应再加入阵型,提高控制敌军的能力。 如此一来,刚柔并济,更能游刃有余。” 殷戮看她认真的模样,薄唇微勾: “这才是凤仪王该有的样子。” 殷戮带她上点将台,将场地交给她。 “让本帝看看你的诡道。” 云惊凰又开始讲一些阵型。 其实若是运用得好,阵型的确可以让西洲人提升能力。 但她知道短时间的学习,只会邯郸学步。 没有三五年,并无法给西洲提高正面的战斗力。 也因此,她没有任何避讳。 帝懿与苍伐来时,就看到那高台之上,云惊凰正与殷戮在指挥千军万马。 苍伐直叹:“帝妃最想的便是并肩携手,征战沙场。 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嗐,早前帝带着王妃一同处理事情,也会是这样一番盛景~ 陪在帝妃身边的人,也应该是帝~” 可惜…… 帝懿能自己解决的事,压根就不想带着女子去操劳。 帝懿深沉的眸中,是云惊凰与殷戮并肩而立、黑袍飘飞的场景。 龙墨也来了,看到那一幕,就急切地说: “把帝妃抢回来啊!为什么还不动手?殷戮敢打帝妃的主意,就灭西洲!” 苍伐不禁看他一眼,低声道: “你懂什么?” 木鱼脑袋! 但知道烂泥扶不上墙,苍伐都懒得多说,只问: “你来做什么?” 龙墨才想起正事,立即以极低的声音禀告: “帝,尸山那边……” 尸山是帝懿在西洲建立的秘密基地,至今殷戮也全然不知。 若是出事…… 这算得上是一桩超高度紧急事件。 若是以往,帝懿第一时间定会立即离开,前去解决。 可今日,他目光投向云惊凰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好一会儿后,才调转马头。 即便是回到南殿秘密处理事宜,帝懿眼前也控制不住浮现起两人并肩而立、相谈默契的画面。 这么多年来,最近是唯一处理公事时分心…… 旁边的苍伐弱弱说:“其实帝妃之前想帝时,也是如此~” 只要在意,只要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丝毫不想嘛? 感情之事,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除非不爱。 帝懿深邃的长眸又眯了眯。 以前的她,便是如此? 曾口口声声教她,他自己反倒何时不自持了。 帝懿吩咐苍伐:“安排人去保护好她,务必保证她安全。” 殷戮,并不是善类。 另一边。 殷戮与云惊凰练兵到了夕阳西下。 云惊凰说:“去看看崖钉改得如何了?” 殷戮看了眼天边的夕阳,却道: “不急,今夜先去处理另一件事。” 殷戮攥紧她的手臂,又带着她飞身离开。 去的方向,是云惊凰从未去过之地。 而苍伐安排来盯着的护卫当即回来禀告。 苍伐一听,眉骨突突直跳,他大步进入宫殿,紧急报: “帝!不好了! 已快天黑,殷帝忽然带帝妃去了一片小树林!四下无人的小树林! 那里,好像是西洲禁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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