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惊凰不会轻功,自然没法飞上去。 但她走到另一匹马前,抓住缰绳,一个利落地翻身,便也稳稳落坐在马上。 只是马匹比东秦的更高,还没有马鞍。 西洲不仅人烈,马也烈。 云惊凰第一次坐这种马,不太习惯,身型微微晃了晃,但还是很快坐稳。 殷戮薄唇边勾起一抹玩味浅笑,“跟好了,带你看看本帝这壮阔河山!” 他调转马头,一甩缰绳。 马匹顿时“哒哒哒”,如同野马一般朝着前方狂奔。 高坐马上的他,显得比在船上更加霸道不羁。 云惊凰也想尽快熟悉西洲的情况,快速策马跟上。 后面的千军万马也跟着,紧随其后。 一路上。 云惊凰发现所到之处,全是广阔大道。 放眼望去,全是恢宏的建筑,或是宽阔的平原,几乎没有任何花花草草。 即便有树,也是笔直的白杨。 路过的农家户,人人家中院子没有假山流水,只有练兵场。 连路上几岁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玩的也是开了刃的真匕首。 殷戮没急着回宫,还带着队伍去了一广阔平原。 云惊凰跟着到那里时,皱了皱眉。 入眼之处尽是青金色一片,一望无际。 是麦田,西洲主产麦子。 这么多的麦子…… 而且一个个年老者正在其中忙碌。 明明他们全都白发苍苍,可个个目光熠熠,精神抖擞。 手中除草的镰刀都像是战刀。 殷戮的马匹朝着麦田间驰骋,明显减慢了速度。 他所到之处,老者们忠诚地跪地,有种行礼、呐喊。 云惊凰紧随其后,看着殷戮万人敬仰,看金灿灿的满片小麦。 光照充足,气候合适,这些小麦今年丰收。 马匹驰骋其间,竟久久看不到尽头。 单凭这些产量…… 殷戮的骏马又开始朝着皇城的方向驰骋。 云惊凰隐约明白了他的目的,什么也没说,跟上。 到了城外,竟四处建设着恢宏的工厂。 无数女子在里面打铁、生产战衣、武器等。 火光四溅,那些女子们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个个身高在一米七以上,手臂有力覆薄肌。 连西洲的女子,都比东秦健壮…… 婢女濮宁跟在云惊凰身后,很是傲慢地道: “咱们西洲女子个个巾帼不让须眉。m.biqubao.com 你在其他地方不受重视,留我们西洲的话,只要你有能力,有的是你发挥之地!” 随后。 云惊凰又被队伍带着进了主城区。 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可竟然全售卖的是各式各样的武器,战衣等。 就几乎看不到任何玩乐的东西。 入眼的,除了与战有关,便还是战。 殷戮甚至带她到军队大营巡视。 几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整齐有序地齐声高呼、行礼: “殷帝万年,西洲万年!” 那些战士,个个铿锵威武。 一整天时间。 直至夜晚,云惊凰被领着参观了无数基地。 从粮食、到百姓、将士、兵器。 她心中很是警惕,凝重。 西洲上至老人,下至妇孺,人人皆兵,人人可战! 这样一个强悍的西洲……恐怕…… 最后,进入皇宫时、 皇宫更是修建得比东秦等国更为高大,单是城墙就全是巨石垒成,高达四五十米。 人来到这里,只能仰望。 而城墙之上,威武的西洲铁甲战士们伫立着,守卫森严。 进入城墙,城墙都有几十米的厚度。 如此高厚坚固的城墙,可谓是易守难攻。 一日没怎么与云惊凰说话的殷戮,此刻忽然特地放慢速度。 待云惊凰的马匹上前时,他的大手忽然拽住她的手腕。 脚尖一点,便飞身而起。 犹如行云流水,轻易带着云惊凰飞上城楼之上。 放眼望去,便是西洲之地。 长戟铁马,灯火辉煌。 殷戮负手而立,问她: “如何,比起东秦,西洲是否更具一统天下之魄力?” 云惊凰俯瞰着远处那些巡城的战甲铁骑们,敛眸: “你绑架我来,并不全是为了粮食。” 近日看到那些小麦基地,加上西洲渔业。 虽然可能养不活西洲所有将士,但是不至于贫困,也不至于让西洲受限。 西洲还有广阔的草原森林,养了许多犀牛大象类。 单是那些肉类,足以撑住西洲将士征战沙场。 所以…… 云惊凰眼皮微跳:“你带我来,更是想牵制帝懿……亦或是,对付他……” 殷戮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 “小奴,本帝就是喜欢你这份聪明。” 他毫不掩饰:“实不相瞒,我从不低估我的任何一个敌人!” 哪怕是曾经战败在他手下的帝懿。 哪怕是眼前这么一个小女子。 这是来自野兽的一种警觉力。 此次东秦各国一行,帝懿破西洲白磷弹,云惊凰更是诡计多端。 帝懿唯一的软肋,便是云惊凰。 若云惊凰出事,他定然方寸大乱。 而这个女人…… 殷戮直视云惊凰的眼睛,“你该看到了,西洲强盛,足以所向披靡。 与其帮扶东秦,不如随本帝一统天下,建立旷世伟业! 你有谋,本帝有强大的军队,千秋万世,天下共主,不过指日可待!” 他朝着云惊凰伸出大手,邀约: “今日带你目睹一切,无所隐瞒,便是本帝邀你之诚意。” 云惊凰看着他递来的手,看他的眼。 在他那狭长深邃的凤目之中,看到了鹰狼一般的野心。 她其实开始担心了。 她一失踪,帝懿会不会担心她,会不会真的失去理智,毫无防备就来西洲找她? 现在的西洲,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若帝懿不在了,这世间恐怕的确没有人再能和殷戮抗衡。 殷戮的铁骑,恐怕会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杀遍天涯海角! 所有心绪在脑海中只是转瞬,云惊凰抬眸,凝视着殷戮那双眼睛: “西洲的确强盛,不过这些,仅仅只是表象。 今日你带我所看之地、之人,全是恢宏壮观的。 可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只有光鲜亮丽之处?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健康者?” 她冷静理智地直视他,“殷帝,你对我还不够坦诚,有事瞒着我,不是吗?” 殷戮眸色微微一变,随即薄唇微勾。 “云惊小奴,凡事果然瞒不住你。” 他大手再度攥紧她的手腕,带着她从城楼之上飞身而起。 在暗夜之中,飞跃城池,径直到达城郊外一荒僻石山。 云惊凰被他拉着落在了一石山的平台之上,伫立其上,俯瞰下去。 她眉心顿时皱起,瞳孔也紧锁着。 因为下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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