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歌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白色的面纱,缓缓戴在脸上。 那动作优雅美丽极了。 有了面纱的遮挡,满脸的疮疤被遮住,只露出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睛。 额头上虽然也有疤,但被她的头发遮住。 一瞬间,云京歌就像是从一个阶下囚,变成了落魄、却依旧高贵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噗……” 旁边晕厥的傅圣礼又吐出一口极大的恶血。 那血染红他神圣的白衣,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一刻更是透明,宛若随时会羽化成仙。 “七哥……” 云惊凰蹲在地上,快速为傅圣礼检查情况。 她眼皮一跳。 又是之前那诡异的毒素! 医疗包里未曾收纳的、不曾存在的毒素! 也就是这神秘毒素,导致早该醒来的傅承祁躺到现在! 就在这短暂时间,连挨着云京歌的赵如蕙、云焕天、宋嬷嬷也倒地不醒,口中相继流出鲜血。 云京歌自己也“咚”的一声虚弱倒地。 云惊凰看去时,隐约意识到什么。 正想做出反应,可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浩浩荡荡。 云惊凰转身看去,就见雨夜里,一群铁骑气势恢宏而来。 他们穿着黄色软甲,披着带帽防水斗篷。 黄色,是朝廷的金甲卫! 而为首之人,竟然是一袭天青色锦袍的帝长渊! 在他旁边,还有一袭龙袍的帝高祁! 帝高祁!目前整个江山的主宰! “咵嚓!” 狰狞的闪电撕破天幕,巨大的光照亮整个世界。 在那光线之下,清晰可高坐马上的帝高祁国字脸、威严厉目,有着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他们一行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破庙旁边生了一堆火。 那是之前宋嬷嬷倒腾的,火焰不大,只能勉强照亮破庙。 而破庙里,清晰可见躺满了一堆人! 从傅家人、到丞相府! 而只有云惊凰完好无损地蹲在傅圣礼跟前,手正往傅圣礼的身上按! “大胆!” 紧随在帝王身后的李雷霆厉声呵斥: “云惊凰!你在做什么!” 云惊凰还没说话,“咳咳……咳咳……” 晕厥倒地的云京歌手指动了动,虚弱地抬头。 见到来人,她眼中顿时欣喜。 “皇上……长渊殿下……李将军……救救我……妹妹疯了……妹妹说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边说她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过去,那姿势看起来简直柔弱害怕极了。 帝长渊看向帝高祁,得到其默许后,才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到云京歌跟前,将她扶起。 “到底发生了何事?” 云京歌近乎柔弱无骨地往帝长渊身上靠,虚弱至极地说: “是我妹妹……是她…… 近日我爹与母亲、包括外公一家发现我恶运缠身,十分离奇。 决定寻一庙子,重建佛堂,让我在郊外青灯古佛,求佛庇佑。” “今夜,我娘先带我出城。 妹妹她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这消息,竟然跑去缠着我外公一家,硬是要与他们一同前来!” 这是辅国公府的护卫、乃至诏狱传话那人都可以作证的事。 云京歌接着说:“他们来了以后,我们所有人在庙中齐聚。 本在商讨建庙之事,可没过一会儿,我们所有人全数倒地…… 妹妹她还说……还说……” 说到这儿,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像是受惊一般站都站不稳。 帝长渊扶稳她,安抚: “她说了什么,你尽可道来。 圣上在,无人敢再为非作歹!” 云京歌遥遥看了眼帝高祁,才像是安定两分,敛眸道: “云惊凰她说……她就是要杀了我们丞相府和辅国公府的人……就是要动摇国之根基……说很多人都该死……包括……” 她脸色惨白地看了眼帝长渊等人,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匍匐在地: “皇上,请皇上严查啊! 我妹妹只是一介弱女子,以往从不问政事,也从没有这种心思。 这次她定然是被歹人蛊惑了!才做出如此恶劣之举! 一定要揪出幕后之人,为我外公、哥哥、父亲、母亲报仇!也好护这东秦安定啊!” 云惊凰眉头狠狠一跳,瞬间明白了云京歌的用意。 这番话看似在指认她,实则是在利用帝高祁的疑心针对帝懿!从而自救! 她一个小女子为什么要杀辅国公府和丞相府的人?没有必要。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的夫君帝懿指使她做这些!帝懿企图谋朝篡位! 云京歌其实是踩准了帝高祁的心思。 帝高祁想对付帝懿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 哪怕其中就算有破绽,但难得抓到小辫子,帝高祁怎么可能放过! 果然! 高作马上的帝高祁有人撑着伞,那脸色已沉黑如阎。 “来人!将云惊凰拿下!” 李雷霆立即带人上前,将云惊凰牢牢控制住。 云惊凰也不挣扎,只直视李雷霆道: “你们当真相信一个劣迹斑斑之人说的话? 云京歌她之前登仙楼剽窃,后有盗窃武器设计建生祠,甚至谋杀其两个亲哥哥。 还不惜往她自己脸上下蛊虫,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女人的话,也值得信?” 李雷霆身躯僵了僵。 对喔…… 那日他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云京歌如同巫婆一样的模样。 云京歌近日所发生的事,也的确是道德丧尽! “不……不是这样的……” 跪在地上的云京歌却立即道: “皇上,长渊殿下,李将军,臣女冤枉啊!” “这十八年来,臣女虽无过人之处,但从未有过过失。 可从妹妹成婚后不久……不知为何……就总是发生各种奇怪之事……” “登仙楼剽窃,向来敌对妹妹的华英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妹妹作证?” 这是在说有人命令了华英夫人。 “武器设计图一事,冬雪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刚巧认识阿戎?” 这是在说有人故意设计她,也就是设计丞相府。 “生祠一事,只是傅家外公与哥哥将臣女宠坏,硬要为臣女建生祠,长辈命难为。 他们那么用心筹办,臣女怎么能说不喜欢?” “起初只是应付,可后来是臣女没控制好自己的虚荣之心,才害了自己。 甚至若是圣上追究起来,会害了整个丞相府、乃至傅家!” 言下之意,幕后设计之人是利用她针对丞相府和辅国公府! “就连那蛊虫一事……是那个割鬼老人故意找上臣女的丫鬟……说他有药粉可以恢复臣女额间伤疤,也可让臣女心仪之人喜欢…… 臣女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往臣女脸上种了虫子……” 她抬眸看向李雷霆等人: “李将军也清楚的,臣女自小长大,连看到只蚂蚁都害怕,又怎会不怕那恶心的虫子呢? 那日丑态,也全是那虫子控制了臣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36/742954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