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惊凰没多问,赶紧去换上,给自己易容,又给容稷也易容了番。 两人在镇南军的掩护下,顺利离开赢宫,出城,到达长云河。 这是长陵城外一条极大的河流,水势和缓,是许多文人墨客泛舟游玩之地。 近日冰化,停靠的船只总算恢复营运。 此刻,河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们正在惊叹着、眺望着: “天啊!好美!” “当真是绝世仙女!” “能见她一眼,此生无憾!” 云惊凰被容稷带到一高地的凉亭,居高临下,可以看到秦云河的景象。 就见河中央,一艘古色古香的孤舟游着。 床头站了个白衣女子,亭亭玉立。 肤若凝脂,脖颈欣长,周身的仙气无人能及。 正是云京歌! 今日云京歌去河对面的崇福寺为赵如蕙祈福,其实可以走山路,但她选择了水路,说是想找点灵感。 云惊凰冷呵了声。 前世她也觉得云京歌美,可现在想来,云京歌经常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打扮美丽仙气的游湖、施粥、弹琴。 明显是小隐说的什么,不当模特还摆坡式,做作。 容稷却嗓音清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明明念着这样的诗句,他眼中却没有其他男子的爱慕,只侧脸看向身旁的云惊凰: “云公子,可理解了此诗?” 云惊凰瞬间明白,容稷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她更好地领悟诗句。 仔细看,云京歌在那里泛舟湖上,不正有种在河之洲之感? 那仙气飘飘的身段,不正是窈窕淑女? 河边还围了无数的文人墨客,眼含热爱,云京歌不就是那些君子们梦寐以求的好配偶? 容稷道:“不论是何诗词文作,皆是诗人有感而发。 每一句诗词涵盖景、人、思、幻等。 若身临其境,结合其中,会更易熟记。” 云惊凰如同打开了五感大道,欣喜地看向容稷道: “我明白了!” 现在再去看关雎,那么长那么绕口的诗句,她竟然觉得通俗易懂。 其他的诗词也是,之前全是靠死记硬背,如今去幻想那样的场面,也是别有一番体会。 容稷提醒:“加上一遍抄写,可加深记忆。” 亭子里早已备了笔墨纸砚。 云惊凰走过去,拿起毛笔字开始写字。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学过毛笔字,从不写字。 此刻一写,字体歪歪扭扭,笔顺完全不对。 容稷又走到她身边,教导: “练字时坐姿须正,眼离纸面一尺,手离笔尖一寸,胸离桌缘一拳。 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但三指执笔法最为轻便。” 边说他边拿起一只毛笔,示范给云惊凰看。 云惊凰之前单看书上的图谱,完全看不懂。 如今有容稷现场示范教学,很快她就掌握。 容稷又道:“落字时,先撇后捺,先横后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先外后里……” 一堆规则,细细讲来。 云惊凰听得格外认真,一一记在心里,还提笔开始练习。 到底是第一次开始学,动作不太标准。 容稷走过去准备执笔教,但想到她的身份,与男女之别,他找来一只厚重的夹棉手衣戴上。 这才虚握着她的手道:“手心虚空,专注眼下,执写灵便。” 云惊凰被他带着写了“关”字。 落在纸张上的字大气中又带着种贵气感,很是好看。 被人带着写的这种感觉,也完全不同,等同于是实战,而不仅仅是口头教学。 “我好像懂了!” 云惊凰循着那股感觉,落笔开始写字。 这一次,字体总算好看许多! 云惊凰感激地看向容稷:“容世子,你真的是我师父!” 若没有容稷教她这些,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还要琢磨多久。 容稷退远几步,拉开距离: “记住五感,认真练习。 你天赋极佳,一点就透,应该很快会学有所成。” “好!” 云惊凰继续在纸张上练习,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练。 明明没有任何基础,但她的确看一眼就知道一个字的构造,也知道该如何按顺序去书写。 一切进步,比常人快了许多。 容稷见远处有个茶楼,他并未打扰她,迈步离开,准备为她买些点心过来。 而暗中…… 两抹漆黑的身影立在茂密的树干间。 苍伐忍不住道:“王!他们两人之前站得也太近了!容世子还摸了王妃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黑袍面具男人倒是冷静。 “容世子是个知分寸的人,有戴手衣。” “可那也于理不合!”苍伐真的很急。 戴了手衣就不算接触了么?那两人若是穿着衣裳躺床上呢! 黑袍男人看他一眼,“性情有待修习。” 他转身欲走,苍伐却斗胆拽了下他的衣摆: “王!” 他跪在树干上,低头抱拳。 那神色、颇有一种上谏军机要事之感。 帝懿看得眉梢微跳。 最终,不得不吩咐:“让华夫人前来。” 苍伐这才大喜:“是!属下这就去办!” 只是一会儿时间,他去将一个女妇人快速带来,交代: “就那边的人,看到了么?你装作偶遇就行,以后让她跟着你学习诗词歌赋。” “对,千万别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来!” 于是…… 云惊凰在湖边高处的凉亭里练字。 一会儿时间,她已越写越顺手,不由自主想到一句背诵的诗句。 她刚在纸张上落下,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公子才情,恐怕绝世无双!” 云惊凰抬头看去,瞬间皱了皱眉。 是名满天下的华英夫人。 华英夫人40岁,是名门之后,父亲是翰林学院的一名老夫子。 她的才情在上一辈就是现在的云京歌,多次夺冠“第一才女”,名扬天下。 年轻时嫁给一名状元,郎才女貌,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可惜后来、其丈夫体弱病逝,留下一个两岁的女娃…… 人人以为华英会一蹶不振,可华英只难过了一阵子,就宣布为夫守寡一身,终身不嫁。 朝廷赐贞节牌坊,她被封一品诰命夫人,每年享一品的俸禄。 并且,她还开了个女子学堂,专收贫困寒门人家的女子教学。 当然,必须要入她眼的女子,才可入学堂。 当时引发极大的争议,女子怎可上学?女子学知识有何用? 可华英迎着滔天的舆论,硬是坚持将女子学堂办下来。 这一办,就是整整十五年。 华英培养出的女子,有的入宫做了一等女官,是皇后身边的红人。 有的再不济也是被请去做私塾闺教。 云京歌当初也被华英教过,华英也被请来教过云惊凰,只可惜…… 总之华英是个奇女子,京中人人赞誉的一个女子,众人见了她,都会恭恭敬敬喊一声华英夫人。 云惊凰看到她,惊讶道: “华英夫人,你怎会来此?” 华英夫人看了她两眼。 公子哥长相,倒是俊俏。 可那位极少给她下达任务,如今竟特地派她来教这人,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 她走上前,看了眼字。 “诗词倒是大气,只是这字体实在太丑,我还以为是一条条黑黢黢的虫子满纸张乱爬。 瞧瞧这一横,这是哪位老迂腐的眉毛落了下来?” 云惊凰被这话说得,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 “呵呵……我这是第一天学,让华英夫人见笑了……” “有生以来,我还从没有见过能将字写得这么丑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华英对云惊凰道:“从今往后,你就入我门下,跟我学习写字、和诗词歌赋吧。” 云惊凰颇是难以置信。 名满天下的华英夫人,要收她为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36/742129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