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大殿门被关上。 云惊凰来到床前,快速拿出一台呼吸机,为容稷戴上氧气面罩,开始一系列的忙碌、治疗。 * 天黑时分。 赵青恒来到殿门口,激动地说: “师父,所有将士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死亡人数大幅度减少!” “你的医术真的太厉害了!开的方子也实在是妙!” “可我看你最开始给人喂的是木炭渣子啊!木炭渣竟然能治病?” 这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又一次让他看到李野医术的高明! 屋内的云惊凰检查了下容稷的情况。 一切指标恢复正常,快醒了。 她撤下所有仪器收好,打开门。 容万霆等人又冲进房间,检查容稷的情况。 确定容稷好转后,所有人看云惊凰的目光彻底改变。 这个废物、草包、纨绔二小姐,竟然真有医术! 竟然真的能力挽狂澜,治愈如此棘手的剧毒! 这说明她真的是李野,李野真的是她…… 去找寻尸体的将士也回来,对容万霆禀告: “将军,后山真的有李将士的里裤,看痕迹已死亡许久……” 这便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容万霆和程魁金心情极度复杂,看云惊凰的目光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赵青恒一脸懵,“什么李将士死亡?李将士不就在这儿么?” 当时章之也跟着去了龙寝宫,知晓全貌,他简单把事情复述了遍。 赵青恒和门外一些不知情的将士、无一不是惊愕地睁大眼睛。 镇南军向来守卫森严,云惊凰竟然易容混进了他们的军队? 而且还成为他们军医大夫、特使将军? 眼前这个他们所崇拜的李野、李神医,竟然是云惊凰那个草包易容的? 今日救治镇南军的人,是那个传说中的草包千金云惊凰? 容万霆看了章之一眼。 章之立即带人出去,将周围全数团团保护住,不让任何外人靠近。 现场剩下的全是镇南军将士。 容万霆到底是个大将军,已整理好思绪。 他看向云惊凰道:“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云小姐的医术和能力、我们心服口服,也十分认可。 你这样的人才、嫁给残王实在是委屈。” 容万霆转而说:“只要你跟我镇南军、效忠于我镇南军,我昨晚说的话依旧算数! 并且、你想提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云惊凰皱了皱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效忠镇南军?然后呢?继续镇压帝懿、欺压帝懿?” 容万霆倒也不否认,“那是自然!这是今上的命令,帝懿也是我们镇南军的敌人!” “不,你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云惊凰看了容万霆一眼,又看向现场所有的将士: “你们仔细想想,帝懿一统天下后,可有欺压过你们?可有欺压过南黎国百姓?” 众将士想了想,皆是皱眉。 天下一统后,全面改革,合并后的东秦大帝国更为富饶,国泰民安、歌舞升平。 帝懿不仅让镇南军管理南方一带,还让东秦朝政拨款,让他们的俸禄涨了两成…… 云惊凰道:“你们不过是心中的一个执念,自以为亡国后必须复仇的一种道德枷锁。 但南黎国之前呢?南黎国之前的国度可有想过复明?能否复明?” 每个国家的消亡,都是历史的必然。 没有所谓的千秋万代、万古长存。 云惊凰说:“如今南黎已和东秦融为一体,是一个偌大的整体,同气连枝。 可西洲虎视眈眈,在边疆为非作歹,伤我们军队,欺压我们东秦百姓,甚至想要吞并东秦。 若东秦沦为西洲的附属国,南黎国就算存在,又岂能独享太平?置之度外?” 这一番话,让现场所有将士陷入沉思。 可还远远不止于此。 “今日之事,是秋葵中误混入剧毒药物。 若不是我正巧知晓救人之法,镇南军死伤绝对过半,甚至不止。” 云惊凰问容万霆和程魁金:“菜品是谁供应,你们应该比我心中更有数? 若我未解释清楚,后果又当如何?” 容万霆眉骨都在突突直跳。 是谁? 除了那人还有谁! 若不是云惊凰今日救人,他们镇南军最后恐怕只会剩下几千人,彻底不成气候。 甚至今天他们一怒之下杀了帝懿,他们的确就是诛杀皇族! 那位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何其老谋深算! 云惊凰很少能讲出这么多大道理,但这些全是她的真实所想: “说到底,现在国家混乱,西洲虎视眈眈,民不聊生。 你们的实力不该用来对付帝懿,你们的敌人也从来不是帝懿。 真正的将士,应当平内乱、除外敌、护万民!而不是对付自己人!” “一柄再锋刃的剑、若是胡乱挥砍,与废刀又有何区别?” 一番话,带着击人心魄的质问。 云惊凰说完后,道: “你们好好想想吧,想清楚后再来寻我。” 她迈步出去,不动声色地离开镇南军营,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殿内,气氛一片凝重,沉闷。 所有人都在思考,耳边还不断回荡云惊凰的话: “真正的将士应当平内乱、除外敌、护万民!而不是对付自己人!” 平内乱、除外敌,护万民…… 他们好像许久没有做过真正的将士了…… 这将值得他们沉思、反省许久。 而容万霆清楚,不管考虑结果如何,不能让朝廷知晓镇南军和帝懿那边有了牵扯。 他下令将李野身份的事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对外提半个字。 并且、让将士们佯装虚软病重,不敢恢复太快。 现在不论是镇南军、还是赢宫里,都不适宜风头过盛。 在所有人看来,采办粮食的人一时大意弄混淆菜品。 镇南军死伤三千多人,好在军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 朝廷给与大量补偿,追责了一堆人,事情就这么被按下来。 可无人知晓的背后、这场事件水深万丈,已导致不可逆转的改变。 赢宫里。 云惊凰不用再伪装成李野去凑人头,总算清闲几分。 她每天给帝懿做腿部推拿,时而去后宫种菜种地,时而坐在那桌子前,翻看一本又一本的医书。 转眼已到年底。 今日是小年,外面依稀可听见爆竹声、烟花声。 可赢宫却无比冷清,连蜡烛也没有一支。 云惊凰坐在凤瑶宫的书桌上,皱着眉咬笔杆子。 她有很多钱,可以出去买东西,镇南军也不会拦着她。 但那么多东西搬进来,赢宫若是张灯结彩,必然会引起注意。 到时朝廷会治罪镇南军看管不利,也会治罪她离开赢宫、违抗圣旨。 那这个新年,就让阿懿冷冷清清地过吗? 云惊凰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眸子一亮。 该找丞相府的那位”好母亲",好好算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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