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这里像是一片小天地,菜香四溢。 云惊凰也找了许多麻布袋,在尽量密封厨房的多处散风小窗。 她不知道苍伐在私底下兴师动众地部署着方圆五公里的情况,还尽量了无痕迹,就为了她们能安安全全地每日做饭…… 夜幕降临。 精致的菜肴出锅。 一道东坡肉,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松鼠桂鱼,一道蕨草排骨汤。 这是为帝懿准备的。 另一小桌上放着一盆猪油血旺汤,汤面全是油珠子。 还有一大盘爆炒肥肠,色香味俱全。 不知不觉,赢宫的膳食已由稀粥变得如此丰盛。 云惊凰心情很好,给自己盛了份血旺汤和爆炒肥肠。 她对雁儿道:“今晚我去和王一同用膳,你叫上苍护卫开饭就行,不用等我。” 雁儿:“好嘞。” 云惊凰端着一托盘的菜来到延趣宫。 主干道的积雪已被雁儿打理得干干净净,正大殿也一尘不染。 中间放着一张墨绿色的岫玉雕刻长桌,重达千斤。 桌后的巨大飞龙石雕壁画更显恢宏大气。 精致的菜肴布置在岫玉桌上,一切就像是回到以前的模样。 而内脏类的菜是不能上大桌的。 她只能将自己的菜放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几上。 正好苍伐推着帝懿过来。 “阿懿,用膳啦!” 云惊凰走过去,主动推龙椅来到桌前。 苍伐端水来,准备给帝懿净手。 “我来,苍护卫去吃饭就行。” 她接替苍伐的活,还拿验毒筷子当着帝懿的面验了一次。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在帝家不可或缺。 终于,帝懿拿起筷子。 云惊凰连忙接过:“阿懿,我来! 你手臂上的伤孔需要静养,而用膳时手臂总是来回动作,不利于伤孔修复,最好是由人伺候。” 她亲自夹了菜,喂向帝懿嘴边。 帝懿容色微沉,“不必,孤手臂健在。” 区区日常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云惊凰却道:“你虽是战帝,久战沙场,不怕疼。 但在我看来,你也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感知神经的人。 听话,谨遵医嘱,别总把自己当铜墙铁壁!” 说话间,她又把夹着的菜用勺子接着,往帝懿嘴边递了递。 帝懿深邃的眸看她,目光晦暗难明。 最终,不得不张开薄唇。 云惊凰就那么一勺一勺地喂他。 “啊……” “吃点野菜~” “还有这个,你应该喜欢吃。” 她全程站在旁边,喂菜盛汤,不时拿锦帕为他擦拭嘴角。 往日里的娇纵少女,前世吃个饭还要帝懿亲手帮忙剥螃蟹的人,如今温柔细致。 一餐饭后,帝懿面色僵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接受了什么。 而云惊凰心情十分愉悦,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 “我也饿啦,今晚的晚餐好丰盛!” 她回到角落的那张小桌几前坐下,开始吃饭。 帝懿的轮椅滚动,是要往外离开。 云惊凰刚拿起筷子,见到这一幕连忙说: “阿懿别走,等我一起呀~” 帝懿没停,他一向没有等人迁就人的习惯。 云惊凰觉得这一世的他和前世迥然不同,只能可怜兮兮: “我一个人在这大殿好孤单~” “我还怕黑~一个人走回去会害怕~” 之前从内御膳房端菜来时不怕…… 云惊凰:“这里离龙寝宫好远,我一个人要走好久好久吖~” 其实就一千米…… 帝懿眉尾微跳,“孤让苍伐来接你。” 云惊凰见他还是要走,放下筷子: “唔……这一年里我们是夫妻,无论何时理当共进退~ 没有阿懿陪,那凰儿也不吃了,凰儿陪阿懿一起走~” 她边说边收拾碗筷,嘟着小嘴,一双眼睛像湿漉漉的,像是委屈的小鹿。 帝懿看着那抹身影,太阳穴也跳了跳。 向来尊贵威严的身躯停下,操纵轮椅面向她。 “一刻钟。” 声音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但多了一分无可奈何。 云惊凰瞬间喜笑颜开。 一刻钟就是小仙女教过她的15分钟,绰绰有余! 这一世,她也是第一个让阿懿愿意包容的女子! “谢谢阿懿!” 云惊凰笑得甜甜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米是碎陈米,不太好吃。 但猪油血旺又嫩又香滑,火爆肥肠更是脆脆的,全是她未曾吃过的美味。 前世她脾气很怪,吃饭很挑食,稍有不如意还摔碗发脾气,总骂帝懿不了解她的喜好。 如今单是有帝懿陪着,她就觉得幸福无比。 明明吃着被富人们嫌弃的内脏,她也像是吃着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饭后,雁儿来收拾。 云惊凰推着帝懿往龙寝宫走。 主干道无雪,但路两边的积雪还未融化,显得整座宫殿颇为萧寂。 月亮倒是很圆,高高的挂在漆黑的苍穹下,四下宁静无声。 云惊凰推着帝懿散步,心情十分愉悦: “阿懿,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呀!” “准确地说,只要和阿懿在一起,有没有月亮都很美!” “其实阿懿最好看,阿懿是我心中最最最最俊美的男子。” 坐在移动轮椅上的帝懿向来话少,没有回应。 一路上全是她甜甜的声音。 暗中的苍伐看着,皱眉。 镇南军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入寝时队长还要点名。 王妃和王在一起,看那样子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又得去收拾烂摊子了…… 云惊凰则推着帝懿回到龙寝宫,一如既往照顾他洗漱,换药。 他腿脚不便,没法行走,她又亲自扶到床上放平躺好。 忙碌一番后,云惊凰准备上床休息时,忽然想到什么,跑出去找了两根罗绳回来。 “阿懿放心,今晚我把自己捆好,绝不会再打扰你休息!” 边说她边坐在床边,挽起裤腿,拿着麻绳捆自己的脚。 绳子很粗糙,又硬。 她的皮肤很白,细嫩的脚腕很快就被磨得发红。 帝懿垂眸凝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 “唰”的一声。 云惊凰手中的绳子被一股内力卷走,落在房间远处的角落里。 她抬眸,就对上帝懿那双深邃俯视的眼神。 “阿懿,你这是……” “孤身经百战,还怕你一区区女子折腾?” 帝懿合眼:“不必胡闹,安心入寝。” 云惊凰眼睛却亮了起来,“阿懿这意思……是随便我怎么折腾都行嘛?” 男女间的折腾,这怎么能让她不心猿意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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