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草原。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不时传来战马的嘶鸣,声音中透露出不安与警觉。 阿兰人神色冷峻,纷纷在破皮袄上擦拭着手中那柄被水珠浸湿的战刀。 辽阔的草原上,两支骑兵部队对峙着,一面是身披重甲的拓跋骑兵,他们宛如钢铁巨兽,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另一面则是打头的阿兰大君的亲兵,他们身着轻甲,手持着福地特色的战斧。 风在草原上吹拂,掀起了阵阵草浪,也吹起了战士们的战袍,猎猎作响。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拓跋战兵率先发起了进攻。 重骑兵开头,两侧则是弓骑兵,呈一张扇形向着阿兰人杀来。 拓跋忽凝视着远处的战场,只要阿兰人敢与他正面交战,势必就会被拓跋骑兵们拉入泥潭,根本没有脱身离开的可能。 而阿兰人眼见敌方重骑杀来,皮尔斯大君同样做好了在这片战场,与拓跋战兵决一雌雄的准备。 原因无他,先前的斥候已经将消息传回,库莫人的铁骑兵离此地,只剩下四十里的路程。 只要他钳制住拓跋战兵一个时辰,待到库莫骑兵赶来,从他们身后袭击,势必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故而看着卷起乱沙,奔腾如火焰般杀来的拓跋重骑,皮尔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冲锋指令。 瞬间,战鼓的怂恿下,三千大君亲兵以及数不尽的部落骑士们,一同冲向了前方。 双方同样都是马背上的民族,不同点是,阿兰人是要技术有技术,而拓跋战兵却是要技术还有装备。 并且,拓跋战兵们已然适应了大规模军团作战,他们知道应该怎么配合,如何才能将杀人效率提到最高。m.biqubao.com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阿兰人只能用身体来阻碍拓跋战骑们的前进速度。 原先对付格鲁人的放风筝战术,拓跋战兵可比他们玩得溜,故而根本拉不开身距。 一时间,血肉横飞,人马瞬间被强大的冲力撞成碎在空中飞舞。 漫天的血雾飘洒在拓跋战兵的铠甲之上,为他们的赫赫凶名再添一份荣耀。 阿兰大君压住内心的痛,他相信,只要撑住眼前,待到库莫人赶来,他们势必扭转战局。 届时,覆灭了眼前这些重骑们,获得他们的装备,他将成为阿兰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进行,那这样的结果说不准真会降临。 但问题就是,眼前的战场几乎已经进行了多半个时辰,库莫人却是连个先锋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而此时库莫人又在何地? 几乎在阿兰斥候回报的同一时刻,菊儿汗就带着自己从拓跋部得来的五十多辆财宝,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拥有如此多的财富,并且拓跋部还允诺他,只要打下阿兰草原,就会拿出一半来跟他们分享。 这样的利益面前,显然,皮尔斯大君的情谊,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正面战场上,一个一个的小部落,在阿兰大君的逼迫下,投入战场,又随即被拓跋战骑们覆灭。 对方派遣出的人马未曾损耗多少,杀得累时,便被召回,再换一批。 可己方的部落战兵,没有足够的装备加持,又没有大规模作战经验,长久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让他们丝毫占不到优势。 战场已然进行了三个时辰,阿兰大汗这方虽是人多,却是大半都已经投入战场,并且战损来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四十。 这样的伤亡率,对于一支精锐来说都是不可承担的,更不要说是这些企图捞一把就走的部落民。 他们本想着在这场战争中抢一件铠甲,或是几枚银币,又或是几袋粮食。 而不是把自己以及父亲儿子,全都化为草原的养料。 “或赤蛮部的子民们,我们对于阿兰大君仁至义尽了,快撤!” 最先上场的一个中型部落,率先扛不住拓跋部的铁蹄践踏,开始招呼人马撤退。 拓跋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随即在左右包围圈,开了一个小口子,放任他们逃离。 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加入逃跑,战场上的局势瞬间一边倒。 原本还能抵御拓跋战骑前进的阿兰防线,顿时四面漏风。 阿兰大君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觉得喉头有一股血涌之意。 在他眼中,这些部落的人本来就是他的奴仆,如今竟敢擅自逃跑,简直是大逆不道。 “去杀光那些背叛者!” 身后,那些忠诚的大君亲兵随即上马,并不是去抵抗近在眼前的拓跋战兵,而是向着四散逃离的本族人杀去。 于是,十分诡异的一幕出现,作为唯一一支能正面抵抗拓跋战兵的阿兰亲兵,却把他们的战刀,指向了自己人。 而阿兰大君也彻底陷入了愤怒之中,对于战场失去了所有掌控。 以至于他没发现,身后那些部落首领们,在互相交换着眼神,恐惧中,还夹杂着一丝冷厉的杀意。 拓跋大纛之下,斥候未等战马停下,便翻滚下马到拓跋忽身前: “元帅,弓骑兵已经在阿兰人身后包围完毕。” 拓跋忽将心神从眼前的战场收回,在地图上将一个带有缺口的红圈划住道,“开始收网吧。” 随着他指令的发出,几十面大鼓随即响起,整个拓跋战营瞬间动了起来。 前线战场上,原先控制着马速的重骑们,听着身后紧密的鼓声,随即在空中纷纷跳跃换马。 瞬间,万千战马皆是撒了欢的向前奔驰,冷冽的杀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凝固。 阿兰大汗看着眼前骤然提速的拓跋战骑,脑海中的恐惧逐渐取代了怒意。 而此时,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传了回来。 "大君!我军后面惊现大量拓跋弓骑兵,数量不明。" “什么?!” 阿兰大君慌乱的上了战马,但回头看了看自己周遭的战兵,又下了马。 此刻他的军队已经被分割完毕,他的指令根本传达不出去。 当慌乱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身后十几个部落首领们,眼神交换下也统一了意见。 他们抽出战刀纷纷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皮尔斯活生生的砍成了十几块! 他们号令手下人马,杀光周遭的大君亲兵,又将大旗换成了白旗。 而后,各派使者带着抢来的皮尔斯碎片,向着拓跋忽而去。 对于阿兰人的覆灭,菊儿汗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也乐得其成。 但权力的争锋,最忌讳只顾眼前的利益,以及相信有从天而降的好处。 很明显,在本族争锋中失败的菊儿汗,并不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那就注定他就要再当一次失败者。 人可以失败,但不能一直失败。 就在菊儿汗满载而归时,却惊觉的发现,原本的巴罗卡喀山脉下,他们的牛羊,帐篷,以及孩子女人,都消失不见了! 而留在原地的,只有遍地的血迹,和留下看守大营的士兵尸体。 不待菊儿汗从震惊转为愤怒,远处如同惊雷般的马蹄声,就告诉了菊儿汗一个深切的道理。 拓跋部的东西可以被保管,但不要妄想占为己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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