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倒是越发健壮了。”查木格笑着将随身携带的风干肉和马奶酒递给裴寂,“怎么样,日子还好过吗?” “还算可以。”裴寂猛灌一口,边嚼着风干肉边道:“你被分到哪里去了,这几场大战,找人打听都打听不到你。” “别提啦,打匹斯麦我们根本没参加。” 查木格一脸幽怨,“我阿爸曾经属于古尔罕重骑,所以我也隶属于玄甲重骑,等登上福地以后,你们东路军都已经解决战斗了。” “我们西路军没派上用场,一直在匹斯麦帝国清理余孽,瞧瞧,你都已经是十四级军爵了,我还是个五等军爵。” 裴寂淡淡笑道:“无妨,这次远征,你们玄甲重骑才是重头戏,以你的本事,什么军功不是手到擒来。” “嘿嘿,不说那些。”查木格将手上风干肉吃干净,双手在冰冷的玄甲上一抹道:“我就在西路军疾风营,若是有事,来找我,这地界很多人我都熟。” 裴寂点点头,对于查木格这样的重骑二代,在军中正是如鱼得水。 没等二人再寒暄,硕大的号角声瞬间响彻在整个平原之上。 顿时,几个身后插满旗帜的轻骑兵,在人和马中疾驰而过,“紧急战令,各营人马即刻归营,违者斩立决!” 这些伴随着风疾速而行的传令兵,如同几个火苗扔进森林一般,引得到处人马纷纷而动,开始寻找各自建制。 查木格和裴寂互相点点头,纵然不舍,却不得不寻找各自的营队。 裴寂生性孤僻,从军以来更甚,对于查木格这样的朋友自是珍惜, 军令如山,如今只能心中祈祷查木格安然无恙,他随即也上马,调动着自己的三匹马向着本营而去。 在号角和鼓声雷动的催促下,一队队重骑开始在各自旗帜下集结。 各色的旗帜不断飘舞,先是各自号旗定住阵脚,规定各营区域,大多以颜色图腾划分。 紧接着阵旗兵开始入场,按照前后左右分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旗。 阵中指挥台上,则是堆砌一堆黄土,拓跋忽的将旗飘立着,数百个护旗精锐环绕左右,杀气腾腾。 将旗乃是一军之魂,一军若是失去将旗便不算存在,九尺五寸的蓝底上,镌刻的拓跋二字,光芒照耀着四周所有军阵。 守护它的皆是拓跋忽身边的百战老兵,凡失旗鼓旌节者,全队斩。 而来回奔走的联络旗和号旗,角旗,门旗更是连续不断。 裴寂看着自家营前,那象征着自领一营的牙旗,有些痴迷。 原本在马上骑士就高人一等,来回飘舞的旗帜更是声势夺人。 一军共计五百五十六面旗,一旦行军铺展开来,铺天盖地,在这番慑人的声势里,未战便已然怯人三分。 “呜~” 一声嘹亮的长鸣响起,顿时鼓金寂静下来,而绵延几里之地的骑士们也随之静止,纷纷勒住缰绳。 灰尘重新归于大地,战马的嘶腾也寂静下来,纷纷等待着作战指令。 位于指挥台上的拓跋忽已然开始战前动员,可裴寂所处的营队离得太远,连指挥台都看不见,更不要说听见什么声音,只得等着传令兵不断疾驰,将消息传递过来。 裴寂本想听听最高指挥官的发言,可还没听清,就被一阵威武,死战的声音盖了下去,但随之慢慢也融入了这种环境。 一旦天使骑兵到达,周遭战兵发出轰隆隆的吼叫时,他也随之呐喊,体中的激素开始大量分泌,使他亢奋起来。 在经过战斗动员以后,所有战兵都进入了状态,各营战将开始发布战斗命令。 “我再重申一下,军队行军开始,咱们要紧密配合骁骑二营,咱们一同走右路,凡是行军过处,不能有一个格鲁战兵存在,必要时,可以击杀任何有威胁的目标。” “另外,你们都是老兵,还都是精锐,有的是前途,应该明白成建制的重要性,千万不要贸然跃进,要互相配合。” “一旦跌落下马,不许呻吟!同队战兵不许离开战斗位置去救人,自有医疗队的人去做,好了,就这些,检查各自辎重吧。”m.biqubao.com 众人开始淅淅索索的整理各自物资,裴寂将查木格揣给他的风干肉放到粮食袋最下面,便闭着眼等待行军指令。 在马背上睡觉,是每一个拓跋战兵必须掌握的技能。 “喝!喝!喝!” 山坡上,啸哕手们伴随着锣手和钲手的节奏,开始有节奏的发出苍凉穿骨的声音。 于是乎,在角旗和阵旗的挪动下,整支远征军,开始浩浩荡荡的离开拉尔山脉的庇护,开始向着福地深处行军。 八百人的塘报斥候,领着几百条獒犬,率先向着前方奔涌而去,在格鲁人的领地铺设开来,他们将充当整支远征军的鼻子耳朵。 而作为格鲁人的大君,乔治四世的军队也集结完毕,总计七万人马。 原本脸上泛着青黄的农户们在饱餐一顿后,便纷纷向乔治四世保证,要让这些异族人体验一下,安拉子民的强悍战力。 尽管乔治四世只有一支亲卫骑兵团,但他丝毫不担心。 在格鲁城的旁边,便是同这些异族人一样的游牧民族阿兰人,所以他手下豢养了大量的职业步兵,对于对战游牧骑兵很有经验。 所以,以他看来,安拉之神注定会击败这些所谓长生天的子民。 大君城下,数万人围绕在乔治四世的周遭,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齐跪在地上祷告,犹如一体。 乔治四世身边的牧首提高嗓音,呼唤着上帝,唱诗班附和着与他同唱,人们按照秩序站起走到祭台前,感受着信仰带来的力量。 在这次硕大的弥撒之中,所有人仿佛都得到了力量支持。 “安拉是真主!” ...... 而乔治四世不知道,他将面临的,将是职业化的重型骑兵,并且长生天的马鞭,已然鞭打在了他的领地之上。 黑白交杂的拓跋重骑,在快速灭掉了阻挠他们的三座城池后,便在格鲁人的母亲河吉亚河上饮马。 未等乔治四世出动,拓跋铁骑已然率先渡河,向其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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