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斯麦帝国。 珈蓝城。 淅淅索索的夏雨伴随着浓雾,叫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提前结束了往日的热闹,市民们龟缩在家中,不愿触碰老天爷的霉头。 城门口,守卫们十分的懈怠,他们把长长的仪仗剑斜靠在城门洞内,簇拥的坐在火堆旁,大声咒骂着该死的天气,以及不让他们休息的候爵。 偶尔有几个零散的商人从城门口进入,他们也不愿起来检查而沾染一身泥土,招招手便放他们进入。 雾越来越浓郁,雨的声响似乎也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守卫抱怨着往火堆里添柴,不经意的一瞥,却似乎看见城外有个人影。 “杰克,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这糟糕的天气,就连该死的老鼠都不会出来讨食吃,只有我们这些蠢货,还在给公爵守大门,他怕是今晚要睡一百个美妓!” 众人纷纷应和着抱怨,还是顺着守卫的指向瞥了一眼。 浓雾中,那道人影若隐若现,众人看的却是真切。 “那是什么?”其中一个守卫咽了口唾沫,那人影分明身上披挂着草一样的东西,实在让人可疑,“是稻草人吗?”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难遇见一些故事里的恶魔,众人纷纷站起,队长抄起身边的剑,便向外边走边道: “该死的,是谁在那里!” 那人影没有回复他,他雨中戴笠,一身蓑衣,若是靠的近了,绝对能感知到他身后那把刀的杀气。 在他身后一两米的浓雾之中,几乎有数百个如他一样的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如同鬼魅一般等待着。 而队长的视角却只能看到一人,眼见这人影不动弹,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急忙招呼身后的守卫一起过来。 待到众人都迈入雨中,队长总算恢复了往常的神气,摩拳擦掌的招呼人围上去。 守卫们明显对于这个在雨中出现的未知者十分生气,原本潮湿的城门洞早就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 一个士兵在与这人影差五六步时,终于看清了,不是什么撒旦化身的稻草人,明显是一张人脸。 他前脚起步,就要踢出去,嘴中还伴随着喊声道: “该死的畜生,没有听到我们叫你吗?” “噗嗤!” 一道寒光在夏雨中闪过,仿佛也劈开了浓雾。 守卫抬起的左腿已然跟身体分离,剧烈的疼痛叫他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而身后的守卫们也看清了浓雾后的景色,绵延无际的蓑衣人,纷纷摘下头上斗笠,拔出了刀。 守卫们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没有,皆双腿一摊趴在了地上。 蓑衣杀手们一个接一个从他们身边走过,向着城中进发。 突然,丛林之中万支火箭射出,火光划过雨帘,一时间,珈蓝城被照耀的亮如白昼。 紧接着,鼓声四起,轰然如滚滚惊雷,浓雾彻底被吹散,怒吼声从四面八方涌向珈蓝城。 蓑衣客们将蓑衣褪下,漆黑如墨的扎甲宣告着他们来自何方。 炙热的火焰在城中乱窜,烈焰无情地舔舐着每一处,城中卫士几乎直到伤亡殆尽,也不知道这群猛兽来自何方。 对于狭长的匹斯麦帝国来说,珈蓝城足以算是内城。 当这位城池的所有者拉答尔公爵,被拉到绞架机上的时候,他仍旧在大骂和他一向不和的安德森公爵。 以他看来,宁愿相信是安德森疯了,也不会知道,这些扎甲精锐来自遥远的东方。 与此同时,城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五千白甲无视着眼前的厮杀,践踏着泥泞,凌厉的冲向了安德森的城池。 若是从天空俯瞰,狭长的匹斯麦帝国,东西两处的边境上,皆是停靠了数以百计的战船,数百面黑龙旗帜,宣告着他们来自何方。 一夜过去,匹斯麦帝国几乎大半重要城池失守,拓跋登陆军如同飓风一般,将几个重要节点全部收入囊中,使其根本连不成一片。 而分封制的弱势在此时体现的一览无余,公爵们只能指挥各自的战兵方阵随机迎敌,无法有一个鲜明的领导。 而匹斯麦帝国的大君头颅,也早早被悬挂在他的封地,克里比城。 尽管公爵们焦头烂额的企图联合,却是单凭各自的力量打不通任何一个节点,一点一点被消逝殆尽。 短短的几天时间过后,匹斯麦帝国陆地上的力量便被拓跋重骑消灭的一干二净。 而作为此次登陆作战的总统帅巴特尔,却是丝毫没有一丝大意,直到匹斯麦帝国的有生力量下降到三位数,才下达了自由攻击的命令。 巴特尔夜袭登陆很成功,而就算匹斯麦帝国有所准备,也无法抵抗成功登陆的拓跋军。 除却武凉三卫的四万八千人马,巴特尔手下还有三万实实在在的精锐战兵,八万提供后勤保障,并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辅兵。 以及一个四千人的加强重骑兵团,和由山地和雪山族组成的五千重步兵,极耐苦战。 而匹斯麦从基层骑士算起,只能组织起两千骑士和一万多余的仆从军,国土决定储备力量,在匹斯麦帝国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匹斯麦剩余的力量也只好盘旋到了海上,可海面已被拓跋战船封锁,形成合围之势。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太不可思议,当公爵们知晓攻打来的是遥远的草原族拓跋部时,他们的世界观彻底破裂。 一个海岸种族,在海面上输给了一个马背上的民族。 为了维护他们最后的荣耀,他们主动贴合到东部的拓跋舰队,与拓跋部决一死战。 可双方的技术早已不是一个层次,尽管匹斯麦帝国有许多经验丰富的水兵,攻击也十分有效。 可采用水密隔舱的拓跋船队好似不倒翁一般,伤痕累累却是始终不堕入大海。 反而对于匹斯麦海军来说,在拓跋军大密度的火石宣泄下,碰一下就是永别,永远沉寂到海中。 而一旦好不容易跳帮抢夺一艘战船,上面却是拓跋部早就准备好的硝石和石油,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拓跋弓手便用友善的微笑,射来火箭,送他们去见上帝。 随着海面上的平定,历时五天,福地门户匹斯麦帝国就彻底覆灭。 巴特尔随即下令,翻过拉尔山脉,开始了征伐福地的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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