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单打扫了一番战场后,拓跋离便率亲军,向着本来的目标而去。 三日后,他与匹力希部正式会合,两部人马单是战兵便不下七万,凭借对沙域地形的了解,以及机动性,很快将西路军一分为二。 而拓跋忽部,也早就穿过防线,向着滑台方向进发。 拓跋离亲军器械带的颇多,短时间便将隆军十三处城池留守人马尽灭。 而东路军见拓跋军来势凶猛,也知晓分散兵力不是上策,被分割开来的两部纷纷收拢兵力,各自选了几座大城防御。 而草原之上,因分散太广,自是无法快速收拢各部兵马,便被拓跋部以及各地牧民围击不少,就连厢军精锐也被尽灭。 好在入草原这路隆军是主力,人马广硕,精锐众多,除去被困在草原各处的兵马外,聚集在汗八里城周遭范围的隆军,在草原上依旧占据人数优势。 而随着隆军对汗八里城攻城力量的不断扩大,以及草原分布隆军也被消灭殆尽,双方的中坚力量便都聚集在汗八里城与加敦草原乃蛮城两点之间。 双方相互摩擦,既不敢进行大规模会战消耗,又没有地理条件进行游击。 八月三日,拓跋忽整合兵马攻彭城,久攻不下,至此,三处会战地点皆都陷入了尴尬之中。 双方也是按照向来的规矩,战阵交战,主帅之间为了体现大度,隆军赠来美酒珍馐,拓跋各军统帅则是还之骆驼名马。 而处于彭城太守为了秉承这源远流长的礼法,也照例给城下拓跋忽部送了礼物,拓跋忽却不似其余兄弟部队那般愿意遵守规矩, 看着一桌子做法繁杂的菜肴,他怒极道:“来人,与我拿酒坛来!” 随后把大帐周遭兵甲叫入,隆使回城,便将酒坛带了回去。 原本彭城太守还以为他对面至少也是贵族身家,懂得些战场规矩,将酒坛打开之后,却是整整一坛子尿! 拓跋忽这一坛尿,彻底撕破了礼俗的外衣,未等彭城太守破口大骂多久,拓跋忽所部再次攻城。 彭城下,已然躺了许多未来得及掩埋的拓拔兵卒的尸体。 拓拔忽率部再次结阵,他向一旁问道:“这是第几次攻城了。” 一旁的副将急忙应道:“禀大帅,二十三次。” 身旁的文书闻言,颤颤巍巍道:“大帅,我军轻装简行,缺乏攻城器械,儿郎们又连日作战,彭城又是大城,虽城防守军不多,然也都是利兵。” 一旁的拓拔忽未等他说完便止住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怕伤亡过多,记录在案,回去让我大哥下不来台。” 文书闻言心中赞成,确实是这个道理,拓拔打仗都有伤亡指标,再这么下去,他要是如实记录,拓拔离到底是罚不罚他。 不罚不以立军法,罚的话,他又是拓拔离最近的亲信,叫手下人如何看待? 却听拓拔忽道:“今日若是攻不下这彭城,我也无脸见大汗,离哥儿也没有我这个弟弟,你如实记载,就算是死,我们弟兄拼死建立的大业,不能在我这里出岔子。” 当即,他回身对着大军来回奔走言道: “今日必取彭城,若是攻不下来,我便不配归于长生天,你等,也莫想再回草原!” 他提刀指了指前方彭城道: “待我先将自家兄弟运回来,全军便按照攻击次序,逐步前压!” 未等兵卒们明白是何意思,拓拔忽便带着手下三千亲卫快马而出。 城上守军见状,纷纷搭箭,计算着他们离攻击范围的距离。 几轮攒射下去,拓拔忽亲卫凭借身上甲片和马上功夫,并未出现大规模伤亡。 众人冲到城下,弯腰拉起己方尸体便拍马转身,城上守军不知这样的意义何在,却是趁机将机动性有所下降的骑兵射翻。 如此往复一圈,拓拔忽也载着两具己方尸体而回,因为冲的疾速,手臂也被一短弩射中。 撇开随军巫医,他将裸露肉外的箭枝除去,未发一言,却是安排手下人将运回来的尸体排列齐整。 他开口言道:“前方的土地上,我们死去弟兄的灵魂,已经重新重回长生天的身边,留下的,只剩下我们这些天来的憋屈!” “我将带头冲锋,所有人都将在这场仗中获得财富荣誉,或者死亡!” “攻下彭城,三日不封刀,各军依次结阵,凡临阵怯战,身旁人皆可斩!” “杀!” 随即,拓拔忽胯下战马,领着一线部队和亲卫迅速向前。 城下的拒马基本被破坏完毕,原本守军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常规的攻城,却不曾想,待到二百米,这些拓拔军的攻击势头顿时发生了改变。 弓箭手边走边射,丝毫不顾及是否周遭有刀盾手掩护,很快便被射成刺猬。 可如此之人众多,射出的箭雨从下而上竟隐隐压住了守军,拓拔军也以最快的一次速度靠近城防。 拓拔忽感知着自己前方不断有兵卒跌落,却是依旧向上攀爬,手中端着一柄长刀。 待他前方兵卒刚一登上城墙,便被捅成了马蜂窝,未等长枪收回,他便使着长刀挥舞起来,顿时便是七八颗人头落地。 待他利索的清除一片空地,长刀却被头骨卡住拔不出来,他便随意捡起一把顺刀,维护自己占领的城墙地界,掩护后续兵卒登上。 刀剑在他的铠甲上碰击,不断有火花四溅,拓拔忽手中动作却是不慢,也不退半步。 紧随着后续拓拔兵甲涌上,守军们逐渐发现自己的优势消失,而随着拓拔忽与冲上城墙的兵卒来回转战,缺口愈发多了起来。 看着拓拔兵甲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隆卒无奈下向着内城退去,双方开始巷战。 城门既失,大量的拓拔骑兵涌入,原本还存着反抗念头的隆卒们,悄然发现这是一帮毫无原则的士兵。 到处皆兴起了飞火,凡是不明确是否有敌人的位置,几十个火把便会飞出,彭城不到一个时辰宛如一座火城。 而故意留下的东门,一旦隆卒逃出,便有等候许久的骑兵上前几个冲锋将其剿灭。 城内,彭城太守被俘,祈降却被拓拔忽活活烧死,隆卒被俘无一例外皆斩,城内的哀嚎与绝望整整持续三天。 拓拔忽并未履行拓拔离之前的交代,只是破坏城邑即可,三日过后,彭城彻底成了死城一座。 几万尝了三天甜头的职业军队,再次生机勃勃,跟随着拓拔忽的脚步,向着最终目的地九边城防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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