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秋高气爽正是草原打秋风的好时机,男人们都会带足粮食,喂饱战马前去隆朝博富贵。 今年,因为拓拔离新进统一草原,却是格外不同。 南草原上,吱呀吱呀的牛马车响个不停,男女老少皆是整顿全家资产,浩浩荡荡的迁徙,不过并非是更换牧场,而是去往新的栖息地。 而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北草原。 连年征战下来,南北草原人口急剧不平衡,导致北草原许多牧场都被白白浪费。 故而在拓拔离的授权下,议事帐便确立了将南部草原划分一批人口到北草原,以达到资源的最大利用。 草原人迁徙惯了,也并不用担心故土乡愁一类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拓拔离颁发的律令中,将狼族人分成了三类。 一类是在拓拔部征战中立下功勋者,全家皆可获得正常的公民身份,同时享受拓拔功勋制度的封赏和免赋等特权。 第二类则是所属部落在拓拔部征伐时主动投降的,这些狼族人则为二等公民。 虽然也享受拓拔部保护财产等公民基本特权,可赋税和服役要比正常公民更重。 而第三类,则是在拓拔部征战期间负隅顽抗者,为三等公民,虽然不像奴隶那般被人肆意践踏,但各方面都极受打压。 就比如若是蛮族人杀死一个三等公民,只需赔偿一头骡子的价钱。 拓拔离自是不愿实行人种分化制度,可是狼蛮两族百年来的仇怨,若是一开始将狼族人化为正常公民,势必会造成后方的动乱。 而折中下,拓拔离也规定了狼族人有上升渠道,只要积极响应政策,选拔为战兵,对拓拔部有重大贡献者,皆可提升自己的公民等级。 眼下这迁徙的牧民们,基本便都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公民等级,才愿跋涉去往未知的牧场。 一处高坡上,拓拔离伫立在高处,身后左右分别是骑着马的雷子安和黄汉三。 “北边都安置妥善了吗?” 黄汉三闻言道: “大汗放心,已经将所有迁徙人员的牧场安置完毕,并从大帐内调了八十万牲畜,届时作为遵从大汗法令的奖赏,执法官和民事官都已经走马上任,迁徙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拓跋离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而后又道: “推恩令的事情也该细化完善,要保证三年之内南草原再无千帐以上,脱离汗廷存在的实力。” 黄汉三又道: “按照现在的进程,各部子嗣划分开来后,都是互相不待见,改制催促的快一些,两年便差不多。” 拓跋离摆摆手,“不急,不必将他们逼得太紧,温水煮青蛙就好,若是逼得有人再起兵闹事,影响可不好。” “是。” 将政事安排妥善后,拓跋离又回身对着雷子安道: “宣传帐的事情要加快,在南北两面皆要将同成汉族的观念推呈下去,减免两族之矛盾。” 雷子安闻言汇报道:“如今已经将具体的措施宣扬给了各地的民事官,上到万户长,下至十户长,都在给基层牧民们宣扬。” 雷子安顿了顿又道: “至于大汗所说的舆论力量,我也已经叫人在研究了。” 拓跋离闻言了然,若是将舆论控制好,只要做好传播,对于汗廷获得支持,将狼蛮两族矛盾转移,维持各地稳定,甚至于商业方面,都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知晓你觉得此事有些虚幻,不过该安排的一项都不可少,若是安排妥善,不亚于一支精军发挥的效用。” “属下明白。” 雷子安见拓跋离如此慎重,也不敢含糊,当即应和道。 将事情安排完毕后,拓跋离问道: "灭掉狼族各部的财产可规制完毕了?" 黄汉三闻言苦笑道:“大汗不知这些狼族贵族是,皆是富得流油,光是银货换算成银两,就有一千八百万两,几乎比隆朝一年的赋税还要高出不少。” 拓跋离闻言一怔,他没想到能从这些贵族身上征缴出如此数量的财产,随后又了然。 毕竟贵族们积攒的年份都不短,而且草原贫富差异可是比隆朝更加严重。 将近八成的牲畜财产都归拢在不到一成人的贵族手中,而拓跋离将王廷实力覆灭完毕后,又将剩余狼族各部基本敲打了个遍,如此所得倒是有些保守了。 “牲畜所得如何?” “这件事也是属下最近头疼的。”黄汉三苦着脸道: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汗廷所得牲畜聚拢在一起,就连整个拜上草原都放不下,再将各级功勋的赏赐分配下去后,如今又是遇上迁徙之事,安排的奴隶们照顾不过来,截止昨日,已经报上好几起牲畜生病的事情了。” 拓跋离闻言叹息一声,太富有,也是一种烦恼。 “去军方再调任一万俘虏,交给你专门照看俘虏。” 黄汉三闻言,也是松了口气道: “多谢大汗。” 而后,拓跋离便领着二人向着原来的库塞特王廷而去,卫士刚带着大纛进入账内,顿时剩余驻守人马皆急匆匆的来迎接。biqubao.com 待到拓跋离骑马赶至,现场的人已经结队完毕,呼啦啦啦的匍匐在地上。 “大汗,眼下这狼廷内已无牧民,除了我们的驻扎队伍外,剩下的便都是工匠和奴隶。” 黄汉三贴在拓跋离身边解释道。 而后,拓跋离下马走到匍匐的阵队面前,看着一地衣衫褴褛,他开口道: “都站起来吧。” 众人中许多都是从隆朝掳掠而来,并不知晓拓跋离所言是何意,直到周遭有士兵上来用鞭子催促才站起来。 拓跋离开口道: “你们中是工匠的,都上前来。” 这一次,拓跋离用草原文和隆朝文皆说了一遍,阵队中的工匠们犹豫了片刻后,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前方。 看着走到最前方骨瘦如柴的一百多个汉子,拓跋离狐疑地道: “都是铁匠?” 此言既出,百人皆是用力的频频点头。 拓跋离见状,走到离最近的一个汉子面前,端起他的手掌看了看,淡淡道: "你这关节骨之间的老茧,是裁制皮甲所致的吧,怎的,铁也需要缝制?" 汉子闻言,额头上的汗伴随着脸上的泥一起流淌,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哭泣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虽是皮匠,也可做铁匠的营生,不要杀我啊大人!” 随即他便重力的在地上磕头,第二个下去便见了血。 拓跋离闻言也了然过来,怕是之前狼汗将他们掳掠而来,只有铁匠才能生存,故而有些不是铁匠的工匠也冒充铁匠,以求活命。 而后拓跋离一把将他擒起来,而后对着周围道: "你们其中,到底各是何匠人,想活命的,如实道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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