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萧瑟,让南草原空气中原本的杀伐气弱了几分,可依旧布满了血腥气。m.biqubao.com 第一座工事的地界原本就是一处战场,战事又离得不远,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就是如此,博尔台总能闻到腐臭的气息。 他看着工事下延绵到无际的狼族大营,密集的火把如同繁星一般。 “阿爸,我等真要遁跑吗,这真的是可汗的意思?” 博尔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拓拔部的将领体系,如今已是一谋克三千骑兵的指挥。 “废话,要不然你老子怎敢不战而降。” 博尔台啐骂一声,先前克烈部既不给他后勤,又不给他支援,博尔台依旧为其防守了拓拔部十日多。 如今受了拓拔部的恩德,而且也并非绝境,博尔台自是不会做出投降的事情。 博尔术嘿嘿一笑,“阿爸,我说笑的,只是真要把大门打开,我等怎样离开啊?” “大汗自是为我等准备了办法,叫儿郎们睡得莫要太死,下半夜,我们便行动!” 翌日,狼牙与如罕结好阵队,领着兵马在工事下观望。 “如罕,距离你我出兵已经过了三日,今日已经到了博尔台这老东西说好的投降日,如今既无狼旗,大门也未打开,不若我们进攻吧!” 狼汗早就吩咐,先锋军以如罕为主,狼牙为副,故而他想出兵,自是需要如罕的同意。 “你莫要急,狼汗早就说过,这工事内说不准就会有伏击,我等还是再等等,等他开门再杀,能少损失些儿郎,若是一个时辰后没有动静,我便允你强攻!” “还等个鸟。” 狼牙嘴中嘟囔,也并未再争议,对于狼汗以他为副官,他在心中是十分不服的。 如罕的武艺根本不如他,打仗向来又谨慎到胆小,以他看来,屈居此人之下,实在是窝囊。 可狼汗的威严如同一座大山,压的他也不敢胡乱吐槽。 而如罕自是也瞧不起狼牙,这等半点脑子都不带的傻子,也就靠着一身子蛮力在狼汗面前当个小丑,让他主领一军,怕是得全军覆没。 正当二人心中相互腹诽时,只见前方的工事大门吱呀一声,缓缓的被打开。 城上,一面狼纛也升了起来。 “城门开了!” 狼牙抑制不住兴奋道: “怎么样?叫我带着儿郎杀过去,直接杀光他们如何?” 如罕摇摇头道: “按照原先计划的来,先射火箭,再派人逐步推进。” 城内情况是否有埋伏谁也不知晓,虽然他瞧不起狼牙,可这货也是狼汗跟前的红人,若是死了,自己回去可不好交代。 “知晓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哇。” 狼牙也懒得与他争执,抬抬手,示意手下弓箭手靠近。 刷刷刷的行进声响起,一排排的弓箭手缓步向前。 以免打草惊蛇,十几面长旗掩示在弓箭阵队之前,好似一支仪仗队一般。 待众人走到离工事一百步,确保拓拔部已经无法关住城门后,前方旗帜纷纷被放倒。 “射!” 刹那间,弓箭手们便用燧石擦着了火箭,将火焰射入了工事中。 后方的骑士们顿时便纷纷撒开了马腿,不留余力的狂奔着奔入工事中。 “下马!” 入了城中,眼见城墙并未有人驻守,骑士们便在各自将领的吩咐下,归拢战马,抽出弯刀,拍成一排向着城内缓步而去。 真可谓是蚂蚁洞都得浇一壶热水,待到忙碌了一个时辰后,狼族人终于将工事完全的扫荡了一番。 可让众人不解的是,城内只有百余个弃卒,还都是拓拔部从克烈部抓的壮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活物。 “砸了,全砸了!” 狼牙咆哮道: “博尔台那个老畜生呢,人家根本就没在这,你的谨慎换来了什么,整整四天!你整整耽误了大军四天时间!” “你冲我喊什么?” 如罕反驳道: “银狼信誓旦旦的保证博尔台在这,我等行事又是大汗指定的,我有什么办法,若是你不服,自可带着你的人自行安排!” “好,这可是你说的!” 狼牙闻言,当即便要带着一半的人马开赴下一座工事。 看着狼牙大步流星的离去,如罕的副将劝道: “将军,如今占下的工事是空城一座,我等本就无功。” “下一座工事势必防守严密,若是狼牙将军折在那里,怕是不好向狼汗交代。” “不管他!” 如罕气极道: “这个蠢货不是自诩勇猛吗,就让他用他的胸膛去迎接蛮族人的弯刀吧,至于狼汗那边,我本身有没有什么过错,自是不怕。” “来人,把抓到的弃卒带上来!” 很快,负责留守的一群克烈部壮丁便被几个狼族甲士带了上来。 看着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弃卒们,如罕开口道: “你等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我还算满意,便放了尔等。” 弃卒们闻言欣喜道: “大人您尽管问,我等俱是克烈部人,本就与拓拔部有仇,自是不会隐瞒。” 如罕开口道: “我且问你们,这座工事原本就你们百十个人吗?” 弃卒们闻言头摇的如同波浪鼓般,“昨日夜里还有千余的拓拔兵甲,为首的叫博尔台,他们基本都在昨夜就趁着地道走了,留下一波,今日吩咐我等打开城门后,也遁入地道了。” 如罕闻言点点头,如此说来,银狼的消息并没有差错,博尔台确实在这座工事中。 狼汗的判断也没错,博尔台是诈降,只是有一点不同。 博尔台诈降,既不是为了伏击,也不是为了干扰他们的后勤,唯一的影响,便是叫他们耽误了四天的时间。 “你等带我去看那地道。” 随之,众人引着如罕到了城墙一侧,一条宽硕的地道便出现在他眼前,看着洞内黑漆漆的氛围,如罕问道: “可有人知晓这地道通往何处?” 当即一个汉子开口道: “大人,我当时便是被安排修建这处,这地道颇长,能够通到城外八百米。” 如罕探查明白后,叫来斥候道: “速去禀报狼汗,敌军修建工事并非要固守,而是拖延时间,至于为何,还未探查明白,请狼汗吩咐下一步的行动!” 而后,如罕转过身来,眼神冷冽的看着百余个弃卒道: “狼族人从不会屈服,将他们都扔到地道里,给我跟地道一起填平。” 弃卒们大惊失色,却并无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周遭兵甲便将其一一踹进了地道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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