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你这是?” 拓拔离策步来到担架旁,急忙检查博尔台伤势。 博尔台止住他道: “大汗不必牵挂,只是某被个后生射了一箭,打在腿上,不打紧。” 见拓拔离还要问,他的脸红的如同红富士苹果般,急忙转移了话题。 毕竟让个小卒射中,说出去可是有辱他的名号。 “大汗,我刚才在旁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若是将克烈部与科尔沁部的联军给灭了,是不是就能抽调出人马回防了?” 这几日,博尔台为拓拔部征战,才明白何为战争。 拓拔离调给他的五千众皆是主力,让博尔台使得相当顺手,也是博尔台头一回指挥能将他命令理解完全的军队。 而且,拓拔离有赏重赏,有罚重罚的奖惩制度,也深得博尔台的胃口。 刚开始他还对相互攀比军功的将领们嗤之以鼻,可是轮到他成了爵位制的受益者。 他突然发现,这制度真是完美契合了草原人的需要。 不论君主是爱是恨一个将领,只有军功才是升迁的硬性条件。 这就使得高层将领皆是身经百战,与如此程度的人为同僚,也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证明。 更何况,他短短时间累计得到的财畜和奖赏,已经比他之前当部族首领的资产更多了。 如今子澜部的牧民也被安置到了北草原,分化好了牧场,博尔台自是愿意踏踏实实的为拓拔部卖命。 拓拔离见他关心,也开口道: “若是将前方联军灭掉,自是可以将三军撤回。” 博尔台闻言点点头,“既如此,那灭掉克烈部与科尔沁部联军倒是重中之重了。” 黄汉三在一旁哑然失笑,无奈地道: “老将军,联军人数依旧还有几万人马,更何况先前传回消息来,那科尔沁人还会驭鹰,我军稍有动向便会暴露,灭掉他们,谈何容易。” 博尔台当即接过话茬道: “大汗,我想说的,正是跟这鹰有关。”biqubao.com “依我看来,凭借我军单兵战力,是绝对有实力将联军消灭的,他们不过是仗着天上几个飞物而已。” 拓拔离见博尔台言辞颇为轻视,也存了一份信心,开口道: “老将军可有什么妥帖的办法,箬是能成,我必有重赏。” “不敢再让可汗降恩!” 博尔台摆摆手道: “从我大营西出百里,有一片密林,林边有一个五百来帐的小部落,其部训有鸷鸟,我曾见过其以极速贯穿鹰之身体,若是大汗信得过我,只需要我两个儿子领上三千人马,便可将其部落搬回来。” 拓拔离闻言,急忙问其细节,经过博尔台来回描述,拓拔离也知晓了这鸷鸟,怕就是鹰隼。 鹰隼体型比鹰要小上不少,可其却有着极佳的速度,通常也是靠着捕食鸟类为生。 若是人为训练,主动去进攻鹰和雕,保不准便能取得成功。 “好,那就令博尔术与博尔鲁走一遭,叫他们帮我把这鹰隼,哦不,鸷鸟给‘请’回来。” 拓拔离自然知晓为何博尔台要自家儿子前去,对面不过五百帐的一个小部落,是个相当轻松的差事,功劳却是不小。 届时二人便可被纳入拓拔部的将领预备人选中,不过拓拔离不准备拒绝博尔台。 毕竟这想法是博尔台提出的,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儿子着想,倒是没犯拓拔离什么禁忌。 而后,拓拔离回身对着黄汉三吩咐道:“传信给匹力希,叫他们分出些人马摧毁中游科尔沁人的牧民聚集地,为三军正面战场作为策应。” 黄汉三见拓拔离已经安排妥当,自是不敢多加言语,当即领命而去。 过了三日,库赛特王廷前锋已然临近,如同泉水般一股一股的在还算安定的地界扎营。 待其大军全然抵达,便是与拓拔部决战之时。 而他们前方八十里外,巴特尔、孩哥、拓拔忽与克烈部以及科尔沁部再次在宽广的战场上结阵,开始了他们第二次大规模会战。 擂鼓声响起,拓拔部的重骑引领着一万余骑兵,率先开始进行冲锋。 克烈人一波箭雨飞过,拓拔部重骑们的马蹄声再次占据了战场。 他们在无声中冲锋着,却比大声呼喝的骑士更加慑人,强烈的杀机引得克烈部前方的战马扬起马蹄,焦躁不安的嘶叫。 随着距离的拉进,科尔沁人再次将他们的雄鹰和雕放到了空中,可未等到这些猛禽飞到既定位置,变数却悄然发生。 只见原本正常飞行的雄鹰未曾反应过来,便被一道极速闪过的黑影勾掉了羽毛。 未等飞鹰更改方向,再一道黑影袭来,便将飞鹰撞落。 就连金雕也无法避免,在五六只鹰隼的齐心协力下,不一会金雕便伤痕累累,可它的速度又无法追击到游隼。 科尔沁人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雄鹰遭到了创伤,皆是心里一沉。 对于科尔沁人来说,金雕便是他们的信仰,若是金雕今日死在阵前,那绝对是厄运的象征。 而拓拔部的骑士们则是欣喜异常。 这些原本飞翔在他们头顶的诅咒,被伟大的可汗召唤而来的神鸟所惩罚。 可见拓拔大统,无人可以阻挡,也让众人重拾了信心。 前方,失去了飞鹰指示的克烈人并不能形成有效的箭雨,密集如林的马槊便已经刺来,人马皆成碎块。 被这变数惊的不知所措的联军骑士们,并无多长时间思考,前方的战线却已经一触即溃。 面对拓拔部久经训练的严密战阵,一旦联军失去方向和速度的优势,势必是一场屠杀。 两大可汗惊的皆是瞪大了眼睛,据说拓拔部之前的图腾是黑格,莫非是叫鸽子将鹰杀了? 可未等到二人采取下一步行动,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可汗,我族牧场被袭击,大营被人摧毁,牲畜辎重损失无数,就连几个台吉,也让人抓去了!” 看清来人是科尔沁人的斥候,桑多顿感眼前一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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