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骑兵来回穿梭,一旦狼族人出现薄弱的地方,他们便如同看见尸体的秃鹫般,一拥而上。 在拓拔部狠厉的攻击下,狼族中军没抵抗多久,外围便燃起了火焰。 左贤王一时间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他的指令无法被发送出去。 无奈下,他只好领着中军残部,以及指挥系统稍微健全的军队,从拓拔部围三阙一的口子撤退。 他们一撤退,倒是顺了拓拔离的心意,所以倒也无甚阻碍。 随着中军撤退,左右两营再也没有抵抗的心思,折了两成人马后,俱都成了俘虏。 而后营大量剩余的辎重牲畜与粮草,则是全部归于拓拔部。 在拓拔部大军的催赶下,狼族余部一直被赶到封龙山脉分割南北草原的隘口,就此,再无可返攻之力。 由于高强度的作战,拓拔离的肩膀伤口再次崩裂开来,他身边侍卫的马尽皆跑死了一轮,此战消耗的拓拔军每一个人的耐力都到达了极限。 随着前方将隘口占据的消息传来,拓拔离的困意顿时便席卷了全身。 未等他眼皮合上,身体就从马身上跌落而下,好在身边侍卫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各营人马在战将们的安排下守卫下来,并且开始分批休息,并无什么庆战仪式,毕竟狼族人的失败还历历在目。 所以尽管拓拔离昏迷过去,依靠着隘口的狭窄与诸将的谨慎,让左贤王企图模仿拓拔离突袭的想法落了个空。 留下大片尸体后,双方再一次僵持下来。 “你与我等说说,大汗到底如何了?” 大帐中,主要的几位帅将围在门口,向着巫医问道。 感受到诸人的杀气,巫医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敢怠慢道: “我已经给大汗服用了许多补血的草药,至于大汗何时能醒来,能不能醒来,就不是小人能左右的了。” “你说什么!” 噌的一声,拓拔忽双眼通红的拔出刀来,“分明是你这蠢货无能,我大哥从小铁铸的一般,如何醒不来!” 无论如何,他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的。 他与诸人想的不同,拓拔离没了,众人怕的是没了可汗,他们又该听从何人的号令。 对于他而言,若是拓拔离没了,活着的方向也就消失了。 “大......大人,大汗并不只是血肉亏损上的伤害,还有长期精气损耗的缺失,内外皆损,不是外物可补的。” “休得胡言!” 他左手举拳袭来,却被巴特尔拦下。 “你做甚!” 巴特尔却不理他,而是淡淡道: “我是大汗特赐的贴身护卫,你这样做,可汗绝对是不同意的。” 他转过身来对着拓拔忽,“若是杀人能救活大汗,杀万人又何妨?” “他是附近最好的巫医,你把他杀了,大汗的命保不住,就算你是大汗的弟弟,我也饶不了你!” 二人都是太师国王的称号,爵位等级上无甚相差,不过拓拔忽作为拓拔离的弟弟,巴特尔平时也主动退让。 可如今若是叫拓拔忽杀了巫医,大汗的命叫何人来保! “哼!” “若是我大哥出了事,老子这辈子非要杀光狼族人!” 随后拓拔忽收起刀,气愤的离去。 诸将也被巴特尔遣散,唯独他立在帐口堵在帐门帘空隙间,好似一尊门神。 ........ 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充斥着拓拔离的大脑,他仿佛置身于云海中,又似随风飘荡的柳絮,双脚漂浮,无底的深渊向着他招手。 “来吧!来吧!” 这深渊此刻比事间一切事物都有吸引力,拓拔离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只要飘进去,眩晕感便会消失。 他渴望理智的感觉,此刻却是在梦中梦着梦,迷迷糊糊的向着深渊而去。 “离哥儿,你要作甚!” “大汗,敌军杀来了!” 突然,耳边传来模糊的叫声,好似在叫他,飘忽的双脚立定,顺着耳朵仔细听去。 深渊离他不足一尺,只需一个意念,便能穿梭进去,了结这脑海中的繁杂。 可就在此时,那些声音却清晰起来。 一张张的人脸在他脑海的神识中闪过,尽皆大喊着两字: “不要!” 深渊在此时也恼了,伸出黑手来抓他。 “休得放肆!” 他却没有逃跑,而是心中怒喝道。 一暗过后,心中曙光盛放开来,迷离的眼神离开了那些未知的幻影,再次回到了真实的彼岸。 “咳咳~” 巴特儿的耳朵与常人不同,极为灵敏,顺着门帐动了动,确定有声音。 他缓缓拉开帐门,顿时喜悦便呈现在脸上。 为了不惊扰拓拔离,他提着小步,走到了拓拔离床前。 “大汗,您醒了!” 拓拔离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看到了巴特尔。 “怎无号子声?” 按照惯例,大营巡视与训练的军队都要喊号子,如此寂静的环境,顿时引得拓拔离警惕起来。 巴特尔急忙道: “大汗放心,是属下怕周围人影响到大汗修养,禁止了大声喧哗。” 他心中了然,却因为身体虚力,无法坐起来。 “你做事,我放心。” “另外先不要把我苏醒的事情说出去。” “你听我这样........” ....... 三日后,拓拔亲军银装素裹,寻常兵甲也是寄着白带。 呜咽的哭声在整个军营中弥散开来,引得封龙山里左贤王新派的潜藏细作们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谁死了?” 众人懵圈,因为上次的缘故,以及拓拔大营工程的完工,他们的生存空间很小,再也组织不起大规模的反扑行动。 所以只能小股侵袭,伺机行动。 再探查了足够的消息后,终于明白是拓拔首领死了,众人大喜,急忙回去向着左贤王禀报。 ..... 拓拔大营一处小帐中,几个主要的指挥官围坐在一起烤着炉火。 拓拔忽睡眼惺忪盯着炉火,不停的打哈欠。 他不知道拓拔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醒过来,却还整不吉祥的这出,让他不解。 随着巴特尔进来,众人纷纷侧目,只有他们几人知道拓拔离的真实情况。 而拓拔离这几日的命令下达,全是靠巴特尔作为传述。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带有玩味的道:“诸位,首领亲令。” “命我选一人一起投降库赛特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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