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划过渐黑的天空,落到营帐上,便如同仙女散花般炸开,将帐篷引燃,火焰四溅。 两千多狼族奇兵,轮番的向着拓拔右营抛射火箭。 拓拔守卫们既要抵抗杀来的狼族士兵,同时还要将灭掉烧起来的粮帐,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双方激战,死亡之焰带起来的火势,让每一个右营兵甲俱是慌了神。 他们其中大部分俱是新兵,基本起个辅助的作用,根本抵挡不住这些身经百战的狼族精锐。 只要再过三刻,右营战线势必全面溃败。 秋夜的寒冷被拓拔大营的火焰驱赶的一干二净,热闹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正当狼族人就要再射一波箭雨助威时,一阵沉闷的雷声从远方袭来。 赫然是拓拔主帐的骑兵来援救了。 “结阵,迎敌!” 为首的矮壮汉子舔了一口刀锋,嘴中顿时感到一阵带着铁味的鲜血流出。 原本拼杀导致神经麻痹的大脑,下次高度兴奋起来。 不愧是左贤王手下精锐,将手中弯弓收起,拔出弯刀,没等拓拔离杀来,便各自倚着周围建筑,交叉的等待骑兵的来临。 若是在空旷的地带,料他两千人再勇猛,也无法阻挡住一千骑兵的来回穿插。 可如今天色渐黑,附近燃烧的辎重又七散八落,形成了天然的防护屏障,给这些狼族人提供了缓冲地带。 拓拔离带着人马快速袭来,看着周围以恐怖速度蔓延开来的火焰,他明白,若是不能速灭这些狼族人,此战必然落败。 毕竟,比火焰蔓延更快的,是士兵心中的恐惧。 待到有人率先逃跑,便会带起大规模的溃逃,被追赶到前线上,则大事败矣。 看着周围有人已经溃逃,更多的人准备加入逃跑的行列,拓拔离抽出弯刀将面前溃兵砍翻在地,开口大喝道: “位于龙纛后者,事后皆斩!” 众人稍微一顿,随后看清了那面龙纛,赫然便是拓拔离,他们的天可汗亲自来剿敌了! 不知是对于拓拔离的信任,还是怕战后被追责,沿途人马被一分为二,一队去灭火,一队则是跟着拓拔离回身迎敌。 而拓拔离统帅亲军也没有策马即刻攻击狼族人,反而是跟着拓拔离在右营周围来回迂回,将吓破胆子的牧民们归拢回来灭火。 一方面,拓拔离明白,不能让火势太大,影响前军战局。 另一方面,他手下亲军虽有铁甲,依靠的还是手上弯弓,腰间弯刀,隶属于轻骑兵的范畴,并不像重骑那样有强大的穿透力。 而且铁甲的局限性,也导致他们的灵活程度不如皮甲。 最大的好处便是,铁甲的防御注定亲军人马的防守能力,会比轻骑要好。 故而拓拔离也只是统调周围战局,没有贸然出击。 现在这个档口,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右营前的狼族人皆是半蹲着身子,等待着拓拔骑兵的到来。 可是过了如此之久,马蹄声一直徘徊周围,却始终没有杀来,反而周围的火势愈来愈小。 “大哥,咱主动出击吧!” 之前那山上的高壮汉子建议道。 拓拔离的做法无异于是在挠他的痒处,若是事件的发展不如人之所想,那么等待就如同一种折磨。 不仅是他,这些狼族奇兵们尽皆如此之想,明明自己是优势方,却是龟缩在这处地界,叫个什么事。 为首的矮壮汉子略微思索,后营已经被他们整的混乱,周围都是掩体,也不怕骑兵调动起马速放风筝。 而且眼看周围火势愈发削弱,若是让他们控住了局面,将这大营中的几万人调动起来,蚁多咬死象,自己届时还真就束手无策了。 “以八人阵队,前后交纵,与我杀!” 众人听闻矮壮汉子下令,纷纷而动,默契的结成战阵,不快不慢的向着骑兵的马蹄声方向推进而去。 拓拔离看见从一处火帐后鱼贯而出的狼族健卒们,当即命令道: “下马结阵!” 手下骑兵尽皆下马集队,如此距离,马速提不起来,空间又小,马身又调动不开,势必会被射手当成活靶子。 没等双方统领下令,两支军队前方射手便开始放箭,嗖嗖的箭雨来回穿插,带起阵阵杀气的冷风,应和着一旁的火焰。 碰的一声,拓拔离一旁的护卫直接被穿透了胸甲,拓拔离一惊,对面有射雕手! 如此的力度,绝对不是普通的优秀弓手能够做到的。 好在他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穿戴的甲胄也是平常亲军装置,更何况亲军人人披带面甲,更看不出谁是谁。 拓拔离将脸上面甲拉下,双眼凝视着战场。 刚刚那一箭若是冲着自己来的话,他必然躲不过去。 双方前锋已然战到一起,狼族奇兵舍了弯弓,顿时便成了用刀好手。 而拓拔亲军已是久经战阵,身上铁甲防御又足,更何况狼族士兵已经消耗了许久,一对一交战,自是处于上风。 不过狼族人靠着人数优势,双方僵持了起来。 铿的一箭,直接从一名狼族人的身侧穿到了他对面的拓拔士兵喉咙里,穿梭而过。 拓拔离顺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矮壮男子下次弯弓搭箭,看来,他就是敌方的射雕手了。 看了看守卫在旁的高壮汉子,拓拔离回头拍了拍他贴身护卫蒙力格的肩膀,蒙力格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二人趁着前方战场的混乱,从旁侧的火帐悄然摸近。 待到距离尚可后,蒙力格解了手上流星锤锁链,暴喝一声,三个呼吸间便已然进了十步,十几个狼族人直接脑浆迸裂开来。 “蠢胖子!可敢与俺一战!” 他高声一喝,那高壮男子便看见了高他半头的蒙力格,倒也没有气虚,扛着狼牙棒便冲了上去。 砰的一声,碎星锤与狼牙棒交到一起,巨大的冲击引得二人脸部颤抖。 交一回合,明显狼牙棒已经有些倾斜。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蒙力格再次压上。 矮壮男子见状,便弯弓搭箭,准备协助高壮汉子拿下蒙力格,可他起弓的一刹那,拓拔离也提着佩刀杀来。 陡然间他便感到右方杀气袭来,未曾转头,手中弯弓抵出,抵住了拓拔离的致命一刀,弯弓同时也失去了作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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