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拓跋启信守承诺,开始给牧民们看病。 在严酷的草原上生存至今的牧民们,身上基本都是不要命的小病,倒也不需要太高超的医术。 而草原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有许多能够治病的草药,所以并不担心无药可治。 牧民们按照拓跋启采的草药煎服了五六天,便感到了极大的改善。 他们纷纷称赞拓跋启的医术高超,同时对拓跋部的归属感又增强了几分。 达斯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 他不明白依靠长生天都治不了的疾病,为何能靠一些的平常的牧草医治,急忙去向附近的大祭司汇报。 大祭司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拓跋部派下来的官员几乎完全替代了他们治病的职责。 原本牧民们起初并不敢喝下那些牛羊吃的草制出来的药。 可是在几个胆大的引领下,牧民们很快便发现这可比跳大神,喝一些不可名状的怪东西要管用。 于是乎,萨满教靠给人跳大神收取费用的基本来钱路子,被拦腰斩断,这些高高在上的使者们第一次感到了危机感。 高层的十大神灵和通天巫自然明白,这么下去势必会被替代。 可笑的是,底层的祭师和祭司们相信长生天真的可以驱走疾病,而他们这些上层的人,清楚地知晓跳大神的鸡肋。 本来在草原上稀缺的医疗环境下,他们可以横行霸道。 拓跋部流水线统一生产出来的基层干部,基本都会一些治病的法子,自然会对他们造成冲击。 可他们也无可奈何,拓跋部毕竟是靠着弯刀起家的,拓跋离可不管他们为其向长生天求得尊号的功劳。 只要他们敢有异动,随时都会被送去见长生天。 不过通天巫明白,只要自己不反,在萨满教受众如此广阔的基础下,拓跋离就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清剿他们。 所以,萨满教便主动让出了治病的市场,主要发展祭祀。 他们本想着如此一来,拓跋离便不会紧紧相逼,结果却是大大相反。 如同拓跋启一样的千百个百户们,在拉拢了当地的长者们后,便开始宣扬律法取代习俗。 每个百户前两个能将律令完全记下的,均都赏赐一只小羊羔,并且免去五年赋税. 而且第一个会得到去汗八里彻城进修的机会,成为专门执法的小吏。 第二个也会得到与百户们学习草药知识的机会。 一时间,原钦察汗国所有的领地上,都掀起了一股学习律法的热潮. 人人以知晓律法而自豪,许多人也因为律法改变了命运。 拓跋启站在营地的宽阔地带,而牧民们早就拖家带口的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拓跋启的训话。 律法的实行很有效果,众人聚集在一起再也不会左顾右盼,相互唠闲嗑。 他们通过律法明白了眼前百户的权利有多大,每一个人都对百户的身份都多了一份敬重之心。 “今日叫大家前来,主要讲两件事。” “第一件事,这段时间,任何人禁止去每一处林子,另外,除了百户批条,以及牧场迁徙,任何人不得去别的百户串亲戚。” 顿时间,人群中有些人的脸色苍白起来,串不串亲戚倒也无所谓,可是不允许去林子,缺少了野菜的来源,他们和孤儿寡女的如何生活? 另外,她们也没有牛,没有粪饼,储存不够足量的木柴,面对寒冷的夜又如何抵挡? 一时间,众人心里一沉,却不敢开口反对。 拓跋启眼见众人脸色,也不打马虎眼,急忙将第二件事说出。 “这第二件事,便是天可汗置办了许多军队产业,需要大量的人手,我们与周围四个百户一同分到了一个皮甲厂。” 他加重声音道: “而招募的人,优先之前我登记的,剩余名额再择优录取。” 此言一出,一些穷困的家庭和寡妇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前都被拓跋启登记过,既然是可汗举办的产业,那应该会管他们饭吧。biqubao.com 别克家中有三头牛,十几只羊,自然不在登记范畴,可是他还是仗着跟拓跋启熟络,开玩笑道: “百户大人,给几斤小米啊,几只羊羔啊,不如给大叔我也安排一个位置。” 但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听拓跋启开口淡淡道: “不多,凡是登记的,一日两餐全家管饱,干活的一个月两枚铜币,同时每家干够半年,赏一只羊羔。” 别克的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自己随口一说,还真给啊! 这样的条件,谁能不心动,顿时间便引得当场被登记过的牧民们欢呼起来。 同时拓跋启也警告道: “既然可汗给了你们富起来的机会,就用心力好好干,若是因为疲怠让人家赶出来了,求我也没用。” 众人闻言,也正了神色,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干,不给百户大人丢人,也给自己博一条出路。 与皮甲厂一同的项目,还有军台的建造,拓跋离在自己主要的三处区域,共预设了三十四处军台,同时计划用水泥路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密集的大网。 这样,既有利于自己对基层的掌控,同时便利的运输也会使得拓跋部的防御和进攻更加迅速。 而通天巫的帐篷中,十大神灵端坐左右,通天巫坐在主位,皆是死气沉沉的看着地图上标注着的四个红点。 整个萨满教主要的范围,被拓跋离整整安排了四座军台,他们身后的林子也被划为了无人区,不许进入。 此刻的他们,就如温水里的青蛙,慢慢的被拓跋离烹煮着。 通天巫看着地图上耀眼的红点顿感头疼,他不明白,拓跋离为何非要将他逼反,自己已经退步了那么多次。 脑海中浮现起哪位年轻的可汗模样,他在这时才明白拓跋离在权力上是多么的贪婪。 在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和顺从他的人,从来没有盟友一说。 通天巫吐出一口浊气,愠怒道: “传信柔然部,通知到每一个祭司,后天发布长生天的旨意,剥夺赐予拓跋离的称号!” 十大神灵齐齐道: “谨遵大巫之令!” 随后纷纷辞别前去准备。 ........ 夜晚。 作为萨满教征伐对象的拓跋离,却在惬意的品着茶。 而他面前站着的,赫然便是战战兢兢的星神。 他抱胸跪拜道: “可汗,大体情况就是这些,还请大汗绕我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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