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匹战马趁着夜色奔跑,派出去的斥候不断向着巴特尔汇报消息。 到此时,乃蛮部已是布下十面埋伏,纵使他英勇无敌,可对于两千具甲骑兵来说,仍旧是不够格。 个人的勇武在大规模的战场上只能添花,不可起主要作用。 “报!左路已有阻军杀来!” “报,右侧骑兵正在靠近!” “后方追兵距离不足三十里!” 情势愈加紧张,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致命。 巴特尔并未多言,而是择人选了一处浅水潭,准备率军横渡加墩河。 如今他们已然纵深到乃蛮部统辖之地,若是再渡河,那就是直面乃蛮部的留守部队了,这无异于是飞蛾扑火。 几个刚提拔的副将却并未多言,眼前这位处的事风格便是一个杀字,没人想立马就死。 而八百奴隶也只剩六百,配给他的翻译也被流矢夺了性命。 好在长久的征伐下来,只需他一个手势,这些个奴隶便知道弯刀该砍向何处。 尽管水势较浅,但是依旧湍急。 十几个踩空了的骑士连人带马一齐被冲到下游,生死不知。 而巴特尔没有时间去救他们,他控制着军队的节奏,尽可能的保证着更多的人马度过。 待到他们渡过河水,只见河对岸火把遍布,亮如白布。 “将军,趁他们还没过河,跑吧!” 一个副将喘着粗气,向着巴特尔建议道。 而巴特尔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火把,一边招呼人马隐蔽,保证安静。 乃蛮部的人马一时也犯了难,布下的大网竟扑了个空。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帮人渡过了加敦河。 可是看着眼前已经融化了的河水,他们实在不敢相信。 如此寒冷刺骨又湍急的河流,得死多少人马才能过去,这不是从自己身上割肉吃吗? “前方战事吃紧,不可耽误,全军立即绕道,给我追!” 具甲骑兵的大将命令道,他是乃蛮部主帅的亲信,众人不敢慢怠。 只得各自聚拢了兵马,寻路过河。 而那具甲将军也是冷笑,乌塔兹城守军还有两万,过了河,这些个人马更是钻进了麻袋里。 事情急迫,也怕多生变故,他急忙斥令各部快速过河。 而河对岸,巴特尔看着火把依次分散开来,甩了甩身上的水道: “收拢兵马,渡河回去!” 几个副将大眼瞪小眼,却不敢问个所以然,只得照做。 将士们将身上河水拧出,如同炒豆子般响个不停,再一次摸黑趟入了河水之中。 尽管有第一次的经验,但还是有脱力的人马被冲刷而去。 他们冻得脸色乌青,冷的到死也没喊出个声来。 巴特尔已命人将粮食辎重全部丢掉,他们成了一支完全漂浮的军队。 过了许久,众人终于渡过了河水,人马聚成一团打着摆子。 又过了一阵子,对岸再一次聚齐了成批的火把。 这时几个副将恍然大悟,又是一招金蝉脱壳,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安然无恙的返回了。 “妈的,莫非这些人是帮子水鬼?怎的又没寻见。” 乃蛮部的众人商量一阵子,觉得应该是在河对岸让这帮子人偷出了包围圈。 于是留了两百余人照看后,又各自率领本部寻路过河。 看着再一次分散开来的火把,黑暗中,副将小心翼翼道: “将军,事不宜迟,咱撤吧!” “谁告诉你我要撤了?” 巴特尔语出惊人,问的周围众人哑口无言。 “啊?那.....那咱?” 巴特尔抽出弯刀,将刀鞘中的水倒出,牵着马匹道: “再过河!” 河这边剩余的粮秣辎重依然被人严加看管起来,并没有机会。 按理说他已然完成了拓拔离就给他的任务,可是想起拓拔离的赠甲之情,提拔之意,他决定拼着命做一件大事。 三次过河折了三百多人,三分之一的人马。 可迫于巴特儿的铁血,众人也无其他办法。 有几个士兵想要逃跑,被他一人全部枭首。 趟过了河,士兵们耐着寒冷,与负责留守的人马交锋起来。 来自沙域的奴隶们果真是从小培养,优胜劣汰,皮实的很,战斗力并未大幅下降。 只一刻功夫不到,便杀散了二百人马。 巴特儿收拢了战马,向着远离河岸的方向而去。 由于沿途的部落男人已然被征调到前方,他轻而易举的边便攻下了几个部落。 士兵们轮流脱下甲胄,钻进了有女人的被窝,用她们的身体余温来消灭自己的冷气。 巴特尔自然知晓拓跋离的军令,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是触犯了他的命令,可他根本没有想着活着回去。 为了快速提高士兵的士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缓过来的士兵,又换上了干燥的内衬,当然是抢来的,随后将甲胄穿戴完毕,带着牧民们的粮食遁去,只剩下满目疮痍。 隆隆的铁蹄一直踏到乌塔兹城下,他们如同幽灵一般城周围的牧民群杀得一干二净。 待到城中的护卫军前来增援,只能看见满地的马粪,根本无法摸清他们的踪迹。 尽管阻军的斥候汇报了这支军队一千人都不到,可是城中的贵族们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再也无法冷静思考。 毕竟在这时,他们也受到了死的威胁。 急忙命令前线的主帅撤些兵马回来支援。 “蠢货!这帮子蠢货只会用脑袋喝马奶酒!” 前线的乃蛮部主帅气的大骂,“我的士兵们成千上万的死去,他们只是受到惊吓,就要我的儿郎们,用生命去保护他们那些傻牛羊!” 可是军令如山,他不可违抗,只得又分了些兵马回援。 而巴特尔如同鬼魅一般,行踪不定。 在遍地的乃蛮部士兵中来去自如,无人可挡。 ......... 雷子安满脸的盐碱,不管他如何摄入水源,燥热的环境却让其脸色无任何变化。 红龙军人人脸上如同挂着一片白布般,都析出了盐分。 好在他们准备充足,水源携带还算足够。 而在红龙军的对面,一道白色汪洋跟他们对峙着,人人都披着白色铠甲。 马拓也是满脸的盐分,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红龙军。 没成想雷子安一来连做戏的机会都不予他,直接摆开了阵势。 雷子安拍拍雷大的肩膀,雷大走向前面施加号令,十几个旗兵急忙将命令传开,准备进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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