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吹，而大雪还是梭梭的下着。 沉闷的军鼓声，调动着三千骑兵开始集结。 除却开头的一千骑甲刀完善，后面的两千人身上衣服都是破烂不堪，更不要提他们手上那可笑的武器。 拓跋忽与匹力希指挥着军队结阵。 他们早就听惯了戎鼓的声音，而对于这些牧民们来说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就算平时乃蛮部的征召，他们也只是被当做炮灰或者驴子使用，根本不需要辨别军鼓。 二十个族长皆是野心勃勃的盯着拓跋忽和匹力希，他们已经开始憧憬拓跋部再次入主加敦草原，他们能够得到的赏赐了。 全然忘了，造反是要将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 拓跋忽知晓接下来的几天，这些人几乎半数都要化作牧草的养料，可他没有半点犹豫。 匹力希与他对视，相互点了点头，拓跋离的意思他俩自然知晓。 拓跋离的意思是希望他俩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毕竟他俩可是拓跋家族的嫡系。 而成就大将，是要靠尸骨累积起来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能退出，若是有闻鼓不进者，杀！” 匹力希大声吆喝道，随即带着右边的一千五百人率先离开。 “万世的功业，就在此时，拓跋部万年！” 剩余的一千五百人也跟着拓跋忽大喊： “拓跋部万年！” 随后踩踏着半人高的雪地，开始朝加敦河上游上去。 两支军队的战略目的，是将中游的小部落赶到一起，随后与上游的人马一起，将中游的联军吃掉。 牧民们忍着寒冷，跟随着甲兵们前进，他们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是求一口吃食。 乃蛮部固然可怕，可是更可怕的是这雪啊！ 雪使他们倾家荡产，在饿死的威胁下，他们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左右两军在匹力希和拓跋忽二人的组织下，形成一张半圆形的大网，将所有活物向着上游赶去。 沿途的小部落贵人们尽皆吓得面色发白，呜咽的风雪带来了致命的骑兵。 弯刀挥舞，几十个兵甲将他们从帐篷中拉出。 他们吓得瞬间酒醒，未等用僵硬的舌头求饶，便被这些骑士们砍去头颅，财产也被分配给牧民们。 吃多了牧草们的牧民们，好像也变成了牧草，满脸青色。 看着那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羊肉，尽皆大口的咽着口水。 待到将肉吃进肚子中，便收拾家当，拖儿带女，高喊着拓跋部万年的口号，加入了迁徙的队伍。 贵族们的争斗他们不关心，只知道跟着拓跋部的队伍，会有肉吃。 而左右两军并未因为这些牧民耽搁下马速，之前投靠的小族长们纷纷被派了下去，各带着七八百人前行。 “快！马死了不要管，下马步行，今晚夜前，务必到达中游！” 匹力希大声吩咐道，一张大网过滤之后，是无数跟随他们的牧民，现在靠着缴获贵族们的粮食还能调动他们。 若是粮食吃干净，怕是会立即做鸟兽散。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尽快抵达中游，与上游人马形成合围之势，将两片土地连通。 如此大规模的动作，自然引起了注意，中游联军出军前来阻挠，而乃蛮部也从下游派了兵马前来追击。 三千骑兵很快与前来的阻军战到一起。 严寒苦地，马蹄涌涌，不断有人落下马来，几十队人马交战在一起，大批的鲜血将雪地融化。 阻军们万万没想到长途跋涉的三千人马，却还是这么善战，想要撤退，却无法快速脱离战场，反而被越陷越深。 拓跋忽气喘吁吁的将刀扔到一旁，匹力希护在他身前，将最后几个士兵砍翻。 “忽格，你没事吧！” 拓跋忽喘了口气道：“我没事，看来已经快到中游了，发消息吧。” 匹力希点点头，“我已经把消息传出了。” 没有时间休息，在将剩余的马匹分配给伤员后，整支军队便又开始向右侧行进。 此刻他们要做的，便是隐藏起来，做一支奇兵，让联军知晓他们的存在，却又无可奈何。 而待到联军的后续阻军赶到战场时，却发现只剩下一地尸首马粪，和他们前军的旗杆。 ....... 拓跋离带着众将站在木台上，审视着他的军队。 这是一场短暂的阅兵式，自己此次发兵出战，这些牧民又是新归附的，需要一些震慑。 旌旗猎猎，穿行而过的军队将直接开赴战场，拓跋离已经知晓拓跋忽与匹力希所部，抵达了预定地点，他没有时间可以耽搁。 踏声阵阵，孩哥所率三千古尔罕重骑兵率先开来，他们基本无视了寒冷，每人都佩戴面甲，身形壮硕，散发出无限的杀气，惊得围观的牧民们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的队尾，还跟着八百奴隶兵甲，为了抵御寒冷，拓跋离特意命人制造了加厚皮甲，虽是做辅兵之用，却不比任何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差。 经过台前，他们的马槊举起朝天，孩哥带着战阵向着台上行注目礼。 随后他憋足了丹田气，大声喊道： “报仇!报仇！” 而后方的三千军队五百人为一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报仇’声。 声浪一波比一波大，拓跋离抬手致意，随后将台上准备的羊拉倒前方，在几个大祭司的围绕下，手起刀落，砍下羊头。 这是出征的仪式，据说能将力量和好运带给战士们。 三千重骑兵开过台后，便轰隆隆的向着远方杀去。 随后，撼山军和雷霆军同时进场，两军皆是精锐，长期战场的厮杀下来，造就了他们的铁血气魄。 整齐的军甲行列，诉说着他们的训练有素，而眼中的坚毅，则是杀气的体现。 又是一阵阵的报仇声传来，此战便是灭乃蛮部第一场意义上的首战，他们可不惧怕死亡，只要有敌人，那就有荣耀和权力在等着他们。 一万人掠过，又有一个牛头落地。 紧接着，是豹率领的一千近卫军入场而来。 拓跋离并没有资源和时间再给他们装备全身铁甲，不过必要的护件也是分配完全，而铁骨朵则是他们的最大依仗。 一排排的甲兵经过，引起牧民们一阵阵的惊叹声，如此众多的兵甲，得需要多少生铁，又要损耗多少粮食。 好在他们此时已经成了拓跋部的子民，这些精锐们是自家人，也让他们对拓跋部多了一分认同感。 “师爷还是从大营向加敦河调粮食，天风的六千人交给雷兄，这里的治安就拜托了！” 雷子安和黄汉三二人齐齐下拜道： “谨遵首领之令！” 而拓跋离则是带着蒙力格，领着二三十骑斥候，向着军队奔去。 这场复仇之战，他自然要亲自指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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