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余晖,连绵几十里的羊群,牛群,马群,车队浩浩荡荡的行进着。 近八千的小部落民在马上控制着这条巨龙,他们的胳膊上绑着白布条,与俘虏们区别开来。 他们来时就是做这样的工作,现在还分配到了马,更是轻车熟路。 拓跋离缺人手缺的厉害,所以在简单的登记和辨别之后,便将这些人投入了使用。 而三营护卫着左右,毕竟如此庞大的行进队伍,很容易被人袭击。 而还剩下七千左右的撼山军,以及雷家的刀客们,则负责押送俘虏,将近两万的乃蛮部士兵,捆绑着前进。 拓跋离骑着马带着斥候队在队伍的前后来后审视,确保没有纰漏。 “压缩队伍间隔,确保不要掉队,沿途拿不走的,直接扔掉,不要贪!” 斥候们领命之后,便骑马去传令。 现在已是初夏,乃蛮部没有力量再抽调出人马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但是拓跋离不敢赌,若是不加紧撤退,让人给截住了,他可没办法再放一场大水。 毕竟,次王那样的蠢货也不多见。 整支队伍日夜不休地足足走了五天,才进入拜上草原。 拓跋离在看着最后面的车队踏入拜上草原之后,才长松了一口气。 除了沿途个别几个乃蛮部士兵企图逃跑外,还算顺利,而那些逃跑的人,结果便是脑袋被挂在了旗杆上。 拓跋离接过黄汉三递给他的水袋,咕咚咕咚的喝了半袋子。 “师爷,沿途遇见家里有老人参战的牧民,一户给五只羊,一头牛,一匹马,把老人的名字都记下。” 拓跋离气喘吁吁的说道。 一向小气的黄汉三这次也十分赞同,“是该如此,那三千坝下的老卒,要没有他们钳制住具甲骑兵,我还真没法子了。” .... 沿途的牧民看着这些得胜归来的士兵们,皆是高兴的跪拜在两边。 而得到允许的士兵们,赶着自己分配的牛羊交到沿途亲人的手中,履行自己丈夫,儿子或者父亲的责任,随后寒暄几句又急忙返回队伍。 自己的亲人无碍的,皆是洋溢着幸福,将牲口赶回自家的圈中。 而亲人战死的,在悲痛过后,也是拿着军功换来的赏赐和抚恤,回到家中,一边为自己的亲人悲伤,一边感念拓跋离的宽厚。 拓跋离回到大营之后,在交代了些必要的事宜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大帐之中,不得任何人进入,让黄汉三两个时辰后叫他。 他如同一个用力过度的人,在休息过来后浑身脱力,大汗淋漓的睡了过去。 雪冬儿看着原本空虚的大营变得人山人海,便知道拓跋离回来了。 可是却一直没见拓跋离的身影,为自己打了打气之后,她便鼓起勇气,向着对面的大帐走去。 “对不起,公主,我们首领在休息,不见任何人。” 两个卫士将雪冬儿拦了下来。 “两位大哥,既然他在休息,我就不进去了。能帮我把这汤给他送进去吗?” 雪冬儿满心希冀的说道。 两个卫士犹豫了片刻,将瓦罐接了过来,拿着瓦罐的那个卫士,抓起勺子就要喝一口。 “哎,你干什么?” 这样的说辞更引起了卫士的怀疑,他们知道对面的是巴尔虎部的公主。 巴尔虎部跟他们不久前还打过一场,作为首领卫士,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路过的黄汉三听见了动静,走了过来愠怒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首领在休息吗?” 雪冬儿在看清来人后,她回身解释道:“黄先生,我只是想给拓跋首领送一罐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黄汉三也看明白了,他从卫士的手中拿过瓦罐,平和的对着雪冬儿说道:“冬儿姑娘,我家首领这几天都没怎么闭眼,不是卫士为难你。” 他抬起瓦罐道:“冬儿姑娘放心,这汤我给你送进去,只是这首领两天事情繁杂,还情冬儿姑娘谅解。” “不妨事,那我就回啦!” 她的目的达到后,点着脚便高兴地返回了自己的大帐。 黄汉三看了看离去的雪冬儿,又看了看手上的汤,哑然失笑。 随后他整理了整理衣装,迈入了大帐中。m.biqubao.com 拓跋离仍在熟睡之中,他将瓦罐放在床头,慢慢的靠近拓跋离,拍了拍拓跋离的背。 “首领,首领,该醒啦。”他轻声的叫到。 拓跋离瞬间睁开了眼,蹭的坐了起来,吓了黄汉三一跳。 黄汉三看着拓跋离满头大汗,急忙去寻手巾交予拓跋离手中。 “师爷,人都到齐了吗?” 拓跋离沉稳的声音再一次落入了黄汉三的耳朵中。 "都在议事帐等着呢。" 拓跋离闻言迅速穿好衣服,看着床头的瓦罐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 黄汉三急忙走过来道:“是冬儿姑娘为您煲的汤,您休息就没让她进来,您尝一尝?” 拓跋离正好有些饿了,便打开瓦罐,挖了一勺汤,往嘴里送去。 “噗~!” 吃进去的满满一口被他吐了出来。 “首领,有毒?!”黄汉三急忙大喊道。 两个护卫听见声音闯了进来,拓跋离摆摆手,让二人退下。 他解释道:“倒是没毒,只是这汤,怕是用羊尾油煲的,一口下去全是油。” “师爷,你骨瘦嶙峋的,就应该多喝此汤,送你了。” 黄汉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羊屁股油,他想想就难受。 拓跋离又整理了一番后,二人一起进入了议事帐。 此时,主位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拓跋离坐稳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叫诸位来,便是规划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发展。” 在场的众人纷纷侧耳倾听,等待着拓跋离接下来的话,这将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利益。 “开山大叔,你先出来说一下我们和巴尔虎部这几天的合作吧。” 一个臂膀坚实的汉子走了出来,他就是第一个拿了专利奖,管理着两百铁匠的张开山。 “第一期的武器,俺们已经交予巴尔虎部了,第二期他们送来了三百车的原铁,让俺们造铠甲,但是俺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最后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还是造刀。” 张开山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锻造帐的原铁提纯,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另外,按照首领您的意思,俺们给巴尔虎部的造的,还是普通弯刀,并没有造镔铁刀。” 拓跋离补充道:“这就对了,就算巴尔虎部给多少,我们都不能把自己的优势体现出去,要学会藏拙。” 随后张开山又惭愧的道:“首领,俺们实在无能,这弯弓,连甲铠实在造不出来,俺祖上也是光造弯刀,这技术空白,实在补不上来,还请首领恕罪。” 他又笑盈盈的道:“开山叔,既然造不出来,那就先缓缓,弯刀也不要再造了,我们缴获的足够。全力研发我给你的方向,调和合金的比例,给我早日研究出又轻又硬的钢!” “是!”张开山领命退到侧边,坐在了椅子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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