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照耀着草原,夜已至深。 响马们的营地是与拓跋离本部分割开的,所以巡夜的都是自己的人。 他们划开一道栅栏,随后就一个跟着一个的往外逃跑。 “这拓跋离真是个蠢货,竟然试图用个娘们拴住老子。” 跳出来的响马发出来得意的笑,且时不时的嘲讽。 夜晚寂静的有些不像话,这一晚,几乎没有多少人在睡觉。 “孩哥,有一百响马跑了。” 老张急匆匆的向孩哥汇报道。 孩哥道:“叫兄弟们安稳睡觉,不要出去。” “好的,孩哥。” 老张得到命令之后,便向着帐篷外走去,未先走出去,就被吓了一跳。 “师...师爷,你怎么来了。” 黄汉三没有理会他,径直的走了进来。 黄师爷询问道: “不知孩哥可知你手下有人逃走?” 孩哥镇定自若的说道: “哦?未曾发觉,师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黄汉三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抿一口后说道: “你们营地西边让人剪开了口子,我又去查看了四百响马的营地,少了一百人。” 孩哥顺势说道: “既如此,快去禀告首领,我等一起前去把他们缉拿回来。” “哎,无妨。孩哥也是少年将军,也应该明白,兵者诡道也。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都会回来的。” “只需孩哥你看守好剩余的人,不要离开营地就好。” 看着气定神闲的黄汉三,孩哥有些不明所以。 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他也看不出来。 既然不用他们前去追赶,那他也愿意等待。 “那便听师爷吩咐。” ........ 逃出来的响马们享受着自己的劫后余生,他们趁着夜色,想要就此遁去。 他们看着远方的山坡,只要翻过它,从此江湖是路人。 ·但是,很快他们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数不清的火把从山坡上出现,四周的火光将他们照亮,围拢在一起。 拓跋离策马走进包围圈,响马们本想求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机会他们已经拥有一次了。 “诸位,慢走,不送。” 拓跋离退出包围圈,火把向中心聚拢,逃跑的响马们无一例外的见了长生天。 黄汉三有些心慌,匹力希带着本部人马都在看管俘虏。 而这一百枪骑兵负责照看响马的营地。 他也深知,这一百枪骑兵并未归心。 如果此时将他杀人灭口,直接逃走的话,他是拦不住的。 “师爷,不知首领处理完了没有?” 孩哥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黄汉三并未失态,而是气定神闲的说道: “放心,不出三刻,首领自会出现。” 但是他的手抖动了一下,被孩哥看在了眼里。 海哥有些犹豫,他已经动了逃走的念头。 可是,他又能带着兄弟们逃到哪里去呢?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时,一个声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报!首领已将逃跑的响马就地枭首,一刻之内,班师回营!” 一个斥候急匆匆的来报。 黄汉三在知道拓跋离是草原人之后,便主动跟着向雷七讨教草原文,引得拓跋离一阵赞赏。 所以他对于斥候的话能明白,而孩哥却是地道的隆朝人,他却不知道斥候在说什么。 “将军可否与我一起去迎接首领?” 黄汉三笑吟吟的问道。 海哥也是好奇,便是躬拳回道:“师爷,请!” 拓跋离在命令人将一百个响马的头砍下来之后,对着拓跋烈说道: “不愧是烈爷爷在教导,族叔们这杀人的功夫是一点不差。” 拓跋烈闻言红光满面的说道: "哈哈哈,小鬼,别给我戴高帽,不会杀人,我们怎么能活到现在。" 拓跋离本以为在接收这些族中子弟之后,还需要打磨一番。 如今一看,尽都是一些见过血的,只要稍加训练,便是一千个敢战之士。 拓跋忽带着拓跋英从远处催动着战马赶来。 他向拓跋烈问好之后对着拓跋离说道: “离哥儿,俺去看了,他们都在营地门口等着呢,并没有太大的变端。” 拓跋英也附和道: “是啊,离哥哥,那边好多火把。” 族人们已经列好了队阵,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拓跋离则是暗自呢喃道:“不跑吗,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 ............ 黄汉三看着远方绵延的火把,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自己还真是赌对了,有了这一千人,拜上草原不就手拿把掐了嘛,这么富庶的商路,自己还不跟着水涨船高。 看见拓跋离从远处骑着马走来,黄汉三急忙跑过去拉住缰绳。 “恭喜首领,凯旋归来!小人已经杀了三百只羊,随时能犒劳全军。” 拓跋离对匹力希和黄汉三进行了一番口头嘉奖,随后便开始安顿自己这些族人们。 大家在林子里饥一顿饱一顿惯了,又进行了长途跋涉,看见羊肉,都变成了红眼的狼。 全军便陷入了羊肉的盛宴,就连一千来号的的俘虏也捞到一些。 而孩哥并没有什么胃口,他看了看营地门口那些挂在马上的人头后,便独自进入了房间。 如今,拓跋离又多了一千多人。更别说之前拓跋离所部的战斗力,他是深有体会。 以他的本事,这拜上草原是铁定已经是他案板上的肉了。 孩哥的心里有些复杂,好歹自己也读过兵法,最终确是被草原蛮子用计给拿下了。 正当他心里惆怅之时,门口的帘子外传进来了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未等到同意的话,拓跋离便抱着一盆子羊肉走了进来。 “孩哥啊,咱俩聊会天呗。” 拓跋离边吃边说道。 孩哥听着这比他正宗的隆朝话,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蛮子。 “不知首领有何吩咐?” 孩哥谨慎的问道。 而拓跋离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哎,别那么拘束嘛,就是找你聊聊天而已。” 随后又严肃的说道: “毕竟,我可是因为你才杀的那一百人。” 孩哥右眼皮狂跳,随后站起来紧张的询问道: “不知首领此话合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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