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杀了叶不语?”言牧云似是有些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确认道。 “对啊。” 窥命主教声音轻柔,带着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只要杀了她,华夏肯定会很头疼,你也算报仇了不是吗?” 言牧云有些不悦:“这是原血的活吧,干嘛把责任推给我?” “虽然这确实是在原血的职责范围内,可您又不止是荒芜的圣子,而是我们整个教团的圣子啊。”混沌主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老狐狸的奸猾。 “杀了她,信标给你。”原血主教的话语依旧简短而有力。 “啧。” 言牧云咂了咂舌,原本放下的双腿重新搭在了青铜圆桌上,而且这次两条腿还很不雅观的直接岔开了,一只脚底对着窥命主教,一只脚底对着混沌主教,正中间则自然是正对着原血主教。 “你们也说了,叶不语后面很可能是整个华夏。让我去杀了她,确定不是想让我去送死?” 原血主教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十名原血刺客,一名原血司铎,任你调遣。” 混沌主教则是笑眯眯道:“我也会给你一些人手,他们一个个都是擅长制造混乱的好苗子,足够帮你把整座城市都搅成一团浆糊。” 见言牧云朝自己看过来,窥命主教轻轻摆了摆手:“我们派系的人不擅长战斗,就不参与这件事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神子’对叶不语也很感兴趣,他最近似乎也打算对她出手。如果你不快点的话,小心他在教团内的声望超过你哦。” “神子吗?”言牧云的双眼微微眯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在通过东方曲柳打进荒芜派系内部以后,言牧云就一直在搜寻“神子”的踪迹,想要看看这个既参与了门厦市浩劫,又参与了辰京医院猩红女皇事件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然而在此期间,他唯一的收获却是“神子”并不归属于任何派系,只是与荒芜主教走的比较近罢了。 时至今日,言牧云都没有摸清楚“神子”的确切身份以及相貌,这家伙简直就像个幽灵一样,在整个荒芜派系内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 言牧云十指交叉置于胸前,轻声道:“我可以见见这位‘神子’吗?我一直对他挺感兴趣的。” 窥命主教颔首微笑:“会有机会的,毕竟他对您这位‘圣子’也一直很感兴趣。” “他现在在哪?不能来见我吗?”言牧云皱眉道。 “他在英格兰。” “为什么在那里?” “叶不语受英王室所邀,去参加下一任英格兰国王的加冕仪式了,因为王妃和小公主都是她的粉丝。” “他打算在那种场合动手?” “事情当然是要闹得越大越好啊,只有这样我们教团的影响力才会扩大,不是吗?” “你们真是群疯子。” 言牧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屁股下的青铜椅子翘了起来,只有后面两条腿摇摇晃晃支在地上:“不过我好像也没资格说你们就是了。” 见他接下了这个活,混沌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那么我宣布,第三十一次‘圆桌会议’结束,圣主的光辉终将照耀世间!” “圣主的光辉终将照耀世间。” “圣主的光辉终将照耀世间。” 连带着各派系首席司铎在内,所有人都低声重复了一遍祷词、不过当然,除了原血主教背后那具还在冒青烟的尸体。 言牧云站起身,叫住了刚打算转身离开的原血主教:“喂,我受到的第二次刺杀真的不是你搞的鬼?” 然而对方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留下了一句话:“如果是我出手,在动用了血煞和两件超凡物品的情况下,你必死无疑。” 言牧云咧嘴一笑:“那看来你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原血主教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隐没于黑暗。 然而言牧云依旧不打算放弃挑衅,提高声音道:“让你儿子躲好,不要被我找到了,否则我必杀他。”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感到背后被某种尖锐的抵住了,侧头看去,却见消失于黑暗中的血袍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伸出一只枯瘦干瘪的手,并掌成刀抵在自己的腰部。 “你可以试试。”原血主教的声音冷地像冰。 “有意思。”言牧云笑了:“我的黄金瞳竟然感受不到危险,是因为你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杀意吗?” 原血主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淡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行,我的条件是......” 言牧云的后腰处衣物突然破碎,一只手从后面钻出,一把便抓住了原血主教枯瘦如柴的手腕,旋即将其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青铜长桌之上。 “让你儿子提着自己脑袋来见我,我就原谅他。” 话音落下,暴涌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血袍,短短几秒钟后,青铜长桌上只留下了一堆漆黑的灰烬。 “你们两次想杀我,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言牧云拍了拍手,有些不屑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呵呵,看来原血真的害怕你了。如果换作别人威胁,他要么会直接杀了那人,要么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可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表面上是威胁,实际是服软。” 言牧云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那袭白袍:“你还没走吗?” “当然没有。”窥命主教莲步轻摇,款款走到他的面前,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宛若古希腊石雕般的面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站在不远处东方曲柳很识相地转身就走,一直走到了大厅边缘才停下,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窥命主教踮起脚尖,将嘴唇附在言牧云的耳边:“其实啊,那场‘天灾预言’根本不是我发布的谣言,是原初神使突然这么宣称,我顺其自然的揽到了自己头上而已。” 言牧云微微皱眉:“也就是说,就连你们也不知道所谓的天灾究竟会不会到来?” “谁知道呢?可能会来,可能不会来。” 窥命主教耸了耸肩,眉眼间笑意盎然,宛若一只看到了猎物玩心大起的野猫:“教团里一直流传一句话,‘不要相信窥命派系的人的话语中的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我刚刚说的可能是实话,也可能是假话,你自己判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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