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那么多人,你难道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全部去死?”丁彤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然而言牧云似是懒得再和她争辩,竟哼着小曲坐在驾驶位上,摆弄起了方向盘,似是在摸索这艘快艇怎么开。 “你不说些什么吗?”丁彤找起了救兵,抓住身旁玛莎的手问道。 然而后者只是看了眼前面男人的背影,身体瑟缩了一下,不仅没有出声做出什么表示,反而用眼神示意丁彤也不要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前面游艇突然又传来了几声枪响,甲板上响起一片尖叫声,甚至有几道身影慌不择路地直接翻过了栏杆,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与此同时,整艘游艇也正在慢慢倾斜,眼看着已有近乎一半船体浸入了海里。 “哦,我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开了,好像还挺简单的。”言牧云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声,旋即驾驶着快艇朝着前方开去。 丁彤见状,心里的不安总算稍稍平息,看来对方刚才也只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 快艇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弯月般的痕迹,来到破损的游艇旁边,丁彤和玛莎一起将刚刚那几名跳海的人拉了上来。 “1,2,3,4......10个座。”言牧云回头数了下座位,然后笑着朝游艇上大喊:“还有四个座位,先到先得哦各位!” 众人闻言,立马又有好几道身影从船上跳了下来落入水中,但更多的人却没能鼓起勇气,手脚并用地在船上各处翻找救生衣救生圈等设备。 “彤,拉我一把。”汤姆正是跳船的那几人之一,此时他很是狼狈,满头金发被打湿胡乱贴在脑门上,浑身脱的只剩下衬衣,一只手扒在快艇的边缘,另一只手朝船上伸过来。 丁彤刚想伸手去拉住对方,然而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从前面伸了过来,重重踩在汤姆扒在船边的那只手上。 “啊!”汤姆惨叫一声吃痛松手,整个人落回了水里。 “你在干什么?”丁彤瞳孔震动,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言牧云。 “该死的...咳咳...我要杀了你!混蛋家伙!咳咳......”汤姆在猝不及防下呛了好几口海水,浮浮沉沉间一边剧烈咳嗽着,一边愤怒地大声喊叫起来。 “你看,他上来以后要杀我,我怎么能让他上船呢?”面对女孩的怒视,言牧云双手一摊,神情有些无辜。 “你...”丁彤被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随后她看到这个男人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微笑开口道:“抱歉,彤,这是私人船只,我不能随便让不认识的人上船,这是对我自己应有的尊重......” 就在这时,言牧云突然俯下身子,伸手按在了丁彤身后的座椅上,整个上半身都几乎压在了她的脸前,双眸温和且平静地盯着在海里挣扎的汤姆: “希望你能理解,汤姆先生。” 汤姆简直快要被气疯了,然而他只能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无能狂怒拍打着周围的海水。 丁彤双手撑住男人的胸膛,用力将他推了回去。 “小心点,我差点掉下海。”言牧云抬起双手笑着道。 丁彤攥紧了拳头,用力盯着眼前这个她本以为自己熟悉,但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男人:“言牧云,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人?”言牧云笑了,眉毛微微一挑:“高尚?宽容?还是要有绅士风度?你不过是在我那里借住了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甚至没说过太多话,你以为自己就理解我了?”biqubao.com 丁彤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再次看向对方:“至少给他一个救生圈吧?” “不行,我不会游泳,救生圈我要自己留着用。”言牧云微笑摇头。 见女孩不再说话,他扭头清点了一下人数:“1,2,3,4...好的,人数差不多齐了。” 言牧云站起身,朝着那艘缓缓沉没的游艇招了招手:“抱歉,我们该走了。我已经尽力了,可惜这个快艇最多只能乘坐十个人,我也没办法啊......” 游艇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男人的怒骂声,但是下一秒船尾的爆炸声吞没了这一切,熊熊火焰升腾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是之前被快艇撞到的那个发动机发生了爆炸,熊熊烈焰顺着船身向上蔓延,越来越多的人被迫跳进冰冷漆黑的海水。 “不!温蒂!”快艇上有个男人眼睁睁看着女友落入水中,悲痛大喊道。他转而看向了驾驶位上那个男人,心中对其的恐惧被更加强烈的感情抛之脑后:“这位先生,求求你,把游艇开过去吧,温蒂她不会游泳!” “啊?”言牧云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过来:“可是这艘船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位置...”男人鼓起勇气指着旁边的座位道。 言牧云咂了咂嘴:“啧,你没看到那艘游艇都爆炸了吗?现在过去很危险的啊。” 男人神色悲痛,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态:“我可以游过去把温蒂带过来,您只要别开走就行...啊!!”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一只突然伸长变形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随后竟是直接将他朝着那燃烧的游艇丢了过去。 “真是聒噪。”言牧云拍了拍手掌,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扭头看向剩余的人:“你们谁还想去殉情?” 一船人噤若寒蝉,没有傻子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触对方的霉头。 “啊...”就在这时,玛莎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叹,旋即反应过来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言牧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那刚刚被自己丢了出去的男人此时竟悬停在半空中。不仅是他,浑身湿透的汤姆,还有游艇残骸边上那些落水的人们,一个个仿佛被无形的大手从水中拽起,挂在了空气中看不见的钩子上。 燃烧的游艇终于完全沉没进了水里,然而在那漆黑如墨的海面之上,皎洁的银白月华照耀之下,数十道身影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 言牧云缓缓扭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向女孩精致的侧脸:“我记得...你的念力等级并不高,能举起一张桌子就已经算是极限了吧?” 丁彤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将一个个慌乱的人安置在附近漂浮的船只残骸之上。 这是个极耗费心神的工程,需要一边维持部分人悬停,一边妥善安置另一部分人。然而事发突然,海面上能够被利用的漂浮物体实在是不多,她最后不得不将剩下多半数人举在空中。 “放我下来吧,彤!我会游泳的!”与丁彤同来的那名黑人学生喊道。 然而此时丁彤已经快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棒槌在里面敲向同一面牛皮大鼓,沉闷的声响如雨点般密集。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只有十秒,或许是五分钟,或许是半小时,丁彤听到了救援船尖锐的警报声,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 快艇上,众人惊恐地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在他一脸戏谑地从喉咙里发出能够以假乱真的救援警报声之后,那宛若神女般强大而慈悲的东亚女孩失去了意识,倒在身后玛莎的怀里。 而那半空中悬停着的十几道身影,则是一个个下饺子般落回了冰凉漆黑的海水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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