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牧云回过神来时,他感到了一阵心悸。 雾,好大的雾。 在游艇正后方的海面上,一道无边无际,几乎直通天穹的雾墙不知何时浮现,西侧被最后的一抹落日余晖晕红,余下的部分却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遮天的雾气一半纯白如雪,一半殷红如血,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环绕隔绝了起来。 言牧云环顾四周,只见叶不语,帝昊天他们都如木桩般立在原地,眼神涣散,表情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喂!” “喂,喂,喂......” 他喊了一声,但不知为何周围出现了回音。 明明身处无边无际的大海,却有一种站在狭小逼仄的窄谷中央的感觉,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光芒消逝了,黑暗如罩笼般盖下来,如残叶般随着洋流飘荡的小船彻底被朦胧的雾气笼罩,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虚幻,不似真实人间。 言牧云深吸了一口气憋住,转头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跑去,船舱装备柜里有防毒面具。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吸入雾气,只想趁着还有理智尽可能的多做些什么, 然而他刚进入驾驶室,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面门。呆立在控制面板前的史尚此时面目狰狞,正抬起双臂对着他的方向,掌心中蓝色光芒大盛。 言牧云心念微动,身前银白光芒闪烁,下一秒两道深蓝色的光柱带着强烈的滋滋电流声击中了半透明的屏障。 言牧云不敢大意,虽然史尚伤不了他,但是万一这家伙发疯把船炸沉了可就完蛋了。他当下一个鱼跃上前,用白银守御硬抗了史尚两记金属重拳,随后抬手劈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史尚闷哼一声,两眼翻白,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言牧云有些庆幸这家伙只是改装了四肢,还没丧心病狂到把身体内部结构也弄的乱七八糟,否则他还真不好短时间制服对方。 没有半点犹豫,言牧云直接从楼梯口跳进了下面的房间内,冲到装备柜前想要拿出防毒面具。可就在他伸手触碰到柜门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柜子原本的灰色金属把手变成了木制的。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一声愤怒的暴喝声在言牧云的背后炸响,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张宇一只手捂着自己流血的额头,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指着前方:“都是你们害的,全都是你们害的,为什么当初不多给我一点时间!” 言牧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缩,自己的父母此时正相拥着蜷缩在沙发前,满脸都是绝望与恐惧。 张宇回过头,记忆中那张有些羞涩内向的脸庞鲜血淋漓,眼神中写满了疯狂:“我要在你的面前,把你爸妈都杀死,让你这辈子都活在这痛苦的回忆里!” “哦。” 言牧云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拉开了木制把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耳畔响起父母痛苦的惨叫声,他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耳朵,双目紧闭,将身子蜷缩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阵阵海浪声,言牧云重新睁开眼,扶着面前的金属柜缓缓站起身。 他沉默着拿出了剩下的所有防毒面具,爬上驾驶室先给昏迷中的史尚戴好,然后来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言牧云的心中有些犯了难。 这些雾气能够勾起人心中最恐惧的回忆,谁也不知道那群破坏力惊人的家伙会不会在自己靠近的时候像史尚一样发疯暴起。 “砰、砰。” 头上传来了两声沉闷的敲击,言牧云抬头看去,却是卡尔正蹲在船顶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呦,不错嘛,没有受到影响?”卡尔挑了挑眉毛。 言牧云已经有些习惯这货时不时表露出来的奇异之处了,抬手扔上去了两个防毒面具,瓮声瓮气道:“戴上,然后帮忙。” “我不用这玩意儿。” 卡尔将防毒面具在手中抛了抛,随后一指后面甲板上的两人:“先帮他们两个戴上吧,我负责帝昊天,你负责林晗,那家伙太危险了,只有你能保证自己不被切成两半。” 言牧云看了一眼静静站在船弦边,没有任何动静的叶不语。比起她来说,握着刀柄的手背上布满青筋的林晗,以及浑身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的帝昊天看起来情况确实要更严重一些。 他短暂的思索后点了点头,提醒道:“帝昊天也没安全到哪去,别让他把船砸沉了。”biqubao.com “为啥不让我小心自己别被打死?” “那家伙就算没陷入幻觉也伤不到你。” 丢下这句话后,言牧云转身朝着伫立在甲板边缘,就差几步就要调入海中的那道身影。 在离林晗还有约莫十步的时候,言牧云停下了。 那毕竟是位列“万术之一”的一刀,虽然两人之前不是没交过手,但那毕竟只是在科研院一众大佬的监测下测试异能效果,双方都没有动用全力。 言牧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身前凝出一片圆形的银白光晕,随后像是举着盾牌般,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啪嗒、啪嗒......” 这是他左手掌心的血液滴在甲板上的声音,如果林晗暴起挥刀,他会第一时间将自己转化为变形怪。 之所以不直接异种化后再接近对方,言牧云是觉得林晗本就已经沉浸在此生最大的恐惧中了,要是自己变得奇形怪状的再去接近,大概率会刺激的他直接全力拼命。 九步...八步...七步....... “扑通!扑通!” 船的另一侧突然有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言牧云此时全身心集中在面前的林晗身上,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饶是有着白银守御和异种化的两重保险,他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沉。 “是谁?”双目紧闭的林晗突然开口了,同时微微偏头面朝向言牧云的方向。 言牧云有些惊讶:“你没陷入幻觉?” 林晗:“......” 这句话问出后,林晗却是不再说话了,依旧保持着偏头执刀的姿势。 两人同时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正当言牧云想要再靠近一步的时候,林晗却再次开口了:“不管你是谁,再往前一步,我会拔刀。去找言牧云,让他接住我这刀,然后我就不会再反抗。” 言牧云犹豫了一下,又迈出一步。 刹那间,雪亮刀光暴起,银白屏障应声破碎。 斩出这一刀后,林晗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言牧云走上前,为他戴好防毒面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28/742064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