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语的考核时限是一个半小时,然而在第四十分钟的时候,言牧云就来到了营地的门口等待。 魏民和史尚严重的伤势实在给了他不小的冲击,他可不想看到又一个同学也缺胳膊断腿满身是血的回来......嗯,如果直率一点表达的话,他其实就是不希望看到叶不语受伤。 这并不代表我就不关心其他人了,我同样也不愿看到言泷,帝昊天,林晗他们受伤,只是...只是...... 言牧云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恼火,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自己在解释些什么呢?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将视线投向营地外,却刚好看见了从道路拐角处走出的身影。 叶不语的身上满是灰尘,衣物略有些破损,这是在地上翻滚和树丛中快速奔跑留下的痕迹。原本别于左侧腰袢的那柄匕首已经消失无踪,长刀的刀鞘有几道深痕,仿佛被某种利器劈砍过。 种种迹象都能看出,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烈度不小的战斗。但幸运的是,她走路的步伐十分平稳,至少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势。 待到走近,没等言牧云开口,叶不语却是先将眼睛眯成了月牙:“在这里等我多久了?” 言牧云感觉脸颊微微一热,但表面不露痕迹的撇嘴道:“我路过这边,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就来看看,刚巧碰上你回来。” 叶不语也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微微偏头微笑道:“我已经完成考核了,你到时候可得加油啊,不然你留下来我可不陪你。” “呵。”言牧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随后有些嫌弃地摆摆手道:“赶紧洗澡去吧,你现在脏的就像是刚在沙坑里打完滚的小花猫。” “喵~”叶不语突然学猫叫了一声,随后毫无预兆地扑上来在他身上猛蹭了几下。 “嘶......”言牧云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满脸嫌弃的推开对方,心跳不争气的有些加速起来。 即使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对方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原本的淡淡馨香上添了一股草木的气味,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还好叶不语也就扑了这么一下,然后就笑嘻嘻地跑开了。 言牧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精灵般的身影远去,脸上除了刚才那一瞬的慌乱与尴尬外,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往后的几天时间,卡尔,余书仪,帝昊天和月晓都先后接收了考核,虽然多多少少受了些伤,但都没有魏民和史尚那般严重。 正当言牧云以为自己又会是最后一个接受考核时,在第四天的夜里,他收到了出发考核的指令。 这次负责通知的人是萧卓,还是先是丢出一张简易地图,让人直接前往标记地点接受考核,时限为一个半小时,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信息了。 言牧云领取了装备快速穿戴好,配置和之前叶不语一样,也是匕首,长刀以及手枪,随后便披着夜色跑出了营地。 对于绝大多数现代人来说,深山老林无疑是陌生且危险的。习惯了城市的便利后,在没有道路,没有信号,没有野外生存知识的情况下,说不定下一秒就踩空摔倒或被枝杈划伤。 而比深山老林更危险的,则是夜里的深山老林。 不仅没有道路,还没有灯光,只能凭借从繁茂的枝叶缝隙中透射下来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至于那些模糊的轮廓是植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基本可以说是听天由命了。 然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言牧云一手扶着腰袢刀柄,一只手在身侧有节奏的摆动着,竟是在这山地之上飞速奔行着,只留下一阵阵在静谧夜晚略显突兀的草叶沙沙声。 他在枝桠上如猿猴般跳跃,在崖壁上如山羊般攀行,就这样一路疾行十数分钟后,速度陡然放缓。 这里离地图上的标记地点已经非常近了,言牧云强行将呼吸压得平缓,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耳朵比眼睛更加可靠。 随着缓慢前行,他渐渐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属于这座山林的声音。 那是呼吸声,声音有点大,如果是人在呼吸,那个人的鼻孔估计得有拳头大小。 除此之外还有摩擦声和啮咬声,像是粗糙的皮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用力摩擦,像是两排生锈的机械齿轮不小心卷入了一大片粗布,呼哧呼哧,咔嚓咔嚓。 言牧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的一根手臂粗细的横枝,只要到那上面去,就能看到前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然而他刚要有所动作,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咯嘣”一声脆响,像是机械卡扣打开的声音。 下一秒,低沉如闷雷般的咕哝声响起,那是一种没有规律可言的呓语,充满恼怒和暴躁的意味。 前方不远处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那是因为大片大片的树木轰然倒地,没有东西再能遮蔽天空中银月洒下的光辉。 躲藏在树丛后的言牧云看清了那是什么,是一只巨大的脚掌,以及粗壮如石柱般的小腿。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只比那个家伙的膝盖高一些,应该勉强能到腰部的位置。 这是只泰坦,将近有4米高的幼生期泰坦。 “果然是这样...”言牧云这些天脑海里的猜测被证实了。 考核没有固定时间,是因为异种的出现没有时间规律。 学员们被分组先后接受考核,是因为没法一次性抓那么多异种。 考核有时间限制,是因为一旦超过时限,异种就会回到原本的空间,等到二次降临时才会重新出现。 而考核的内容,正是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仅使用基因战士的力量,杀死一头异种! “真是群疯子啊,竟然把异种抓来当‘考官’...为了折腾我们,他们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言牧云无声地自言自语着,腰袢长刀已无声出鞘,被他倒提在手中。 他的身形宛若游荡于虚幻世界的幽灵,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被搅得一团糟的那片林地。 言牧云爬到了一棵大半树根都裸露在外的歪树上,这估计是被那只泰坦在发泄时无意中碰歪的,此时成为了他最好的跳板。 树下约莫十米远的地方,那个大家伙完全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坐在地上意义不明的捶打着一根早已成饼状的树干,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能从其中获得极大的乐趣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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