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牧云回到宿舍,脱掉外面的卫衣,将自己抛进了沙发里。 这两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干,就光负责把寄生者和“血孢”分离开了,可这依旧无法阻止事态的恶化。 哦对,“血孢”是内院科研所给这一特殊的变异孢子专门取的名字。而那头变异寄生兽,则是沿用了其原本的名称,就叫“猩红女皇”。 按照盛辉医院里来不及销毁的VIP客户名单,特处局和警方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绝大部分寄生者。但是仍有听到风声提前买机票出国的,结果半途变异暴走,差点闹出空难。 这些被植入血孢的人似乎无法离开母体太远距离,否则体内的孢子就会彻底失控,开始反噬寄生主体。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虽然这些在名单上的寄生者虽然大都是辰京市的权贵阶层,但在特处局和警方的重拳之下倒也闹不起太大风浪。毕竟这些大佬也是要脸的,把事情闹大了谁都下不来台。 真正让执法部门头疼的,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搞到血孢的“野生寄生者”。 这些家伙就仿佛躲藏在城市阴暗面的虫豸,小心翼翼地伪装着,至今没有被搜查出来。而由于没有足够的抑制药物,他们时不时还会闹出一两起案件,成为网络上各个角落的“都市怪谈”。 言牧云曾主动请缨去把那些野生寄生者揪出来,毕竟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猩红皇帝”了,多少能够掌握每一个子体的具体方位。然而这个请求却被上面无情驳回,至今也问不出个缘由。 不过想想就能知道,对手毕竟可能是那个全球最大的恐怖集团,而言牧云现在的意义又太重要,上头肯定不放心让他坐着车天天在城市里七拐八绕。 不过理解归理解,言牧云却依旧无法接受。只要一想到那些被血孢寄生的人随时可能对无辜者下手,他就坐立难安。 最终还是高城教官亲自出面,告诉他特处局已经从各地抽掉了专业对口的异能者,再加上现在十分发达的城市监察系统,肯定能在极短时间内将所有野生寄生者捕捉回来,这才让他稍稍安省了下来。 言牧云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思绪却是又不知不觉飘到了其他地方。 魏民从里面卧室走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怎么了?想什么呢?” “在想吴白的事儿。”言牧云叹了口气,瞥过去一眼:“我还是觉得他有什么在瞒着我。” 魏民走过来坐下,挑了挑眉毛:“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说。” “带上叶不语,找他聊聊天。” 言牧云撇了撇嘴,视线转向了别处。 见他这幅样子,魏民有些愕然:“难道你早打算这么做了?” “有这个想法,但是心里总有个坎。”言牧云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就去偷窥别人的内心,实在有些太不厚道了。班长以前帮了我那么多,我实在不想这样对他。” 魏民却是笑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似的,说道:“反正是同学,你直接去问呗。大力一个直球,说不定就中了。” “我再想想。”言牧云在沙发上蛄蛹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魏民也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去厨房找饮料了。 就在言牧云继续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界客上有人私聊。 自己几乎从未在界客上发表过什么评论,平时都是潜水,顶多给某个帖子或者视频点个赞,这都有人找上? 怀着有些疑惑的心情,言牧云打开了消息通知列表,随后却是腾地坐起了身子。 骑士0036:{在吗} 这个不论警方怎么试探,不管用何种理由接触,都得不到哪怕半句回应的界客账户,主动给言牧云发来了私信。 詹乐文这小子,是怎么知道我的界客ID的? 怀着些许疑惑与警惕,言牧云进行了回复。 牧羊人:{请问你是?} 骑士0063:{别装了。} 牧羊人:{你跑到哪里去了?早点回来吧,你姐姐很想你。}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重新显示正在输入中。 骑士0063:{我听姐姐说,她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了。} 对方没有回答上面的问题,直接转移了话题。 牧羊人:{真的啊,恭喜恭喜。} 骑士0063:{她说是因为帮忙取出孢子的工作人员操纵仪器时很小心,而且事后得到了及时的医治,所以才获得了这个康复的机会。她还说等出院后要找到人,好好当面感谢一番。} 言牧云看着这则信息,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果然没过多久,对面就又发来一条讯息。 骑士0063:{我知道是你,谢谢。} 牧羊人:{真要感谢我,就回来自首吧。} 骑士0063:{这份恩情,我可以提前还给你一部分,我有个消息你肯定很感兴趣。} 牧羊人:{真要感谢我,就回来自首吧。} 骑士0063:{那天晚上,我原本要找的并不是你。} 牧羊人:{......} 骑士0063:{我的第一求助目标是吴白,异侦科探员,你的同学。} 牧羊人:{为什么?} 骑士0063:{我和他单独正面接触过,所以我认为他对我的事情肯定会十分好奇。他的异能我也见过,应该是可以在镜子中自由穿梭。这个异能的保命能力很强,比你的防御屏障还强。毕竟他只要躲进镜子世界,就没人能够伤害他。我把你们骗到医院,只是为了让你们帮忙吸引安保力量,并不是想害死你们。} 牧羊人:{继续,说说为什么最后没有选他。} 骑士0063:{我跟你说过,我的盔甲拥有感应人类与非人物种的能力。} 言牧云没有回复,但是心里已经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骑士0063:{当我站在他身后时,我的异能和铠甲都在告诉我一件事,他不对劲。} 牧羊人:{不对劲?说具体点。} 骑士0063:{他的灵魂与肉体,似乎并不匹配,有些不稳定,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牧羊人:{为什么早点不说?} 骑士0063:{我为什么要管?} 这个理所应当般的反问,把言牧云噎住了。 等了许久,见对方没有再继续回复,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些木然地看着前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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