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铭一愣,显然没想到哥哥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表面打着哈哈敷衍,私底下发过去信息问道:{我记得那个女生叫好像叫叶不语?你当初失控之后,和神明的手指正面碰了一拳,随后就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就是叶不语用了某种能力,让你彻底变了回来,但随后就陷入了昏迷。} 这就是虚拟世界的好处,俩人表面聊着,底下还能发私信。 在父母狐疑的目光中,言牧云赶紧哦哦了两声,装作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她啊,没发生什么,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 这件事他倒还真不知道,学院里没人跟他说过,言一铭之前也没提过,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和叶不语早在门厦市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外表是少年的言一铭颇为老成的砸摸了一下嘴巴,那股子中年男人的派头十足:“啧,那个女孩还挺不错的,性格很安静,给人的感觉有点内向,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我还以为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性格安静?乖巧?说话细声细气?你确定你说的是叶不语? 言牧云心中一阵吐槽,表面继续胡说八道敷衍,私底下发信息过去:{是不是经常戴着兜帽?} 言一铭很快回复道:{嗯,是的,经常戴着兜帽,我也就看到一次她的脸,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言牧云:{你确定她性格安静,内向,说话细声细气?} 言一铭:{是啊,那段时间或许是为了防止你苏醒暴走,她一直守在你的病床周围,所以我和她接触过几次。感觉是个很怕生的小姑娘,不论干什么都会用兜帽遮着自己的脸。} 言牧云:{你确定不是高冷?就是那种...不是很想和周围人打交道,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感觉。} 言一铭:{没有啊,给人的感觉很乖,很有礼貌,不论问什么都回答的很仔细。明明是个很优秀的小姑娘,就是有点不自信。} 言牧云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继续发私信。 弟弟话中描述的叶不语,与他苏醒后的那个夜晚遇到的叶不语,感觉上是一模一样的。 他直到现在才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叶不语目前展现过的性格不只是两种,而是三种。 第一种,是只在面对他时的那种有点刻意的古灵精怪。 第二种,是白天在外人面前的高冷,不喜说话,甚至给人的感觉有些孤僻。 第三种,是两人初次见面时,以及弟弟言一铭所描述的那种:安静,乖巧,内向。 没等言牧云再细想,一个淡蓝色的光屏有些突兀地在前方展开,同时响起了人工智能的提示音:“门厦市湖里区未成年犯管教所来电,是否接通。” 言国成坐直了身子,声音因激动有些颤抖:“接通。” 几人面前,一道蓝光闪过,一张虚拟屏幕凭空出现。 言牧云愣了一下,因为上面显示的那张年轻脸与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本以为被关进少管所或监狱这种地方,人都或多或少会显得颓废、憔悴,脸颊也会瘦削许多。 然而对面少年除了头发被剔成了圆寸,看起来和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 言泷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以前沉默冷峻的影子,但是整个神态看起来明朗而温润。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坚定,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剥夺自由的少年的眼睛。 “爷爷,奶奶,爸......大伯,好久不见。”言泷一一扫过在座的长辈,到言牧云时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眼中含笑的打了个招呼。 没有意外的,言国成和李慧先是问起了乖孙子的近况,包括吃穿用度等几乎囊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晚上要记得刷牙都叮嘱了一番。 言泷的神色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解答了这些问题,在得知他在里面一切都还不错之后,这对老夫妻才总算停止了唠叨。 言牧云在旁边看的有些惊异,旋即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之前言泷表现得冷漠、孤僻,恐怕是因为一直背负着私自将爷爷奶奶意识上传网络的压力,以及向黑色组织传递消息产生的挣扎与内疚。 在那段时间,恐怕这名年纪17的少年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和痛苦。 而现在,他终于放下了一切担子。 恐怕身处少管所的这段时间,言泷过得反而比以前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言牧云打趣道:“看起来你还挺适应里面环境的?” “六点半起床,七点早操,七点半早饭,然后是文化课和思想教育改造。吃完午饭甚至还有一个小时午休时间,下午又是上思想课,然后是体能训练,晚上还能去图书馆看书......感觉和上学没什么区别。我从小到大都是走读,就当体验一下寄宿制学校的生活了。”言泷确实开朗了不少,甚至会开玩笑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言牧云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言泷苦笑:“我才刚进来几个月,不会这么快有消息的。” “也是。”言牧云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忧心问道:“等你出来后,还能正常上大学吗?” “你不知道?”言泷显得有些惊讶:“我爸已经问过学校了,他们说不会介意我的履历,等我出去后会给我正常入学资格。” 他的这种情况或许普通大学会介意,但辰京大学却绝对不会。 年纪轻轻,获得异能后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少男少女还少吗?里面又有几个能耐得住性子不闯祸的? 进了辰京大学,说不定隔壁哪个系的学生就是你一起蹲过看守所的兄弟呢。 “嘶...这你不告诉我?”言牧云有些牙疼的看向弟弟,感情自己白担心大侄子了。 “你也没问啊。”言一铭斜了他一眼,自己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面面俱到? “还真是...”言牧云无话可说了。 在苏醒后的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随时昏迷的边缘,思考的事情还真不多。虽然和弟弟以及父母都有过几次联络,也问过大侄子的大概状况,但还真没特意问过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言牧云算是彻底理解言泷如今的状态了,对于他来说,那些沉重的秘密都已经放下,未来的路也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等劳动改造被放出来,就可以重新开始人生。这种情势确实喜人。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言泷脸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啊?什么事?”言牧云问道。 “上个月,少管所新来了一个特招教官。” 普通的少管所老师和教官,其实都是警察,担负着教育改造这些迷途的年轻人的职责。既然这名新老师的职位前缀有“特招”两个字,那么估计他的身份就有点特殊了。m.biqubao.com “是我认识的人?”言牧云立马反应了过来。 “对。”言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苦笑:“是你的那位老同学。” “唐武陵?”言牧云瞪大了眼睛。 “对。”言泷叹气:“他进来后找到我,说什么都要收我当亲传弟子,每天下午都逼着我跟他练习格斗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好家伙。”言牧云乐了,他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以黑伞在门厦市当地黑白两道的关系,把一个人送进少管所当教官估计没什么难的。 既然唐武陵都跑过去了,言牧云之前对大侄子会不会在里面受欺负的类似担忧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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