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方向。 卡尔咽了口口水,脸上努力挤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晚上好,美丽的女士,十分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 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人偶。 气氛陷入诡异的僵凝,卡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向病房的门把手,打算先偷偷溜出去。 然而当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病床上老太太的开口了:“你......是谁?” “我...我是值夜班的技工,负责检查每个病房的设备是否在正常运转的。很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我现在立刻离开。”卡尔眨了眨眼,用最诚恳的表情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医院真有这个岗位,又有哪个技工会穿着花里胡哨的紫色衬衫,浑身酒气和香水味工作的? 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卡尔是不想过去的,但当他看到老人将满是皱纹的手放在床边的呼叫器上时,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满脸堆笑走了上去。 他搬来一张椅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床边。 “小伙子今年多大?” “20。” “嗯,叫什么名字?” “言牧云。”卡尔微笑道。 “言牧云...嗯,名字还挺好听的。你是混血吗,头发的颜色,和眼睛的颜色都挺好看的。”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摸卡尔垂在脸侧的金发。 卡尔身体微微后仰,躲了过去,脸上露出苦笑:“阿姨,不合适。” 见他闪躲,老太太只是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您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多少?” “不多,够养活自己。”卡尔硬着头皮回答。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宛若菊花绽放:“跟着姨,姨每天给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 “不,不用了,我年轻,多吃点苦也好。” “你是不是嫌弃姨太老了?” “姐姐风华正茂。” “你再看看我。” 下一刻,在卡尔瞪大的双眼的注视下,老太太脸上的皱纹竟飞速消退,皮肤变得莹润光滑,满头银发颜色逐渐加深,最后竟变成了如墨青丝。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病床上风烛残年的老人,变成了一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 “现在呢,牧云?”美妇微笑看着床前的俊小伙,翦水秋瞳波光盈盈。 卡尔面色一肃:“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嘿嘿,真乖。”美妇人张开双臂,声音温柔:“来,让姐姐抱抱。” 卡尔站起身,目光迷离地朝她怀中扑去。 “噗...” 尖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床上雪白的被单被染红。 卡尔一只手捂着美妇人的嘴,另一只手指尖探出尺余长的利爪,深深插入了对方的胸膛。与此同时,他的左腿膝盖跪压着女人一只手,腋下牢牢地夹着她另一只手。 而美妇人的双臂,早已在不知何时变成了肿胀扭曲的触手,尖端还生长着狰狞的骨刺。 如果刚才卡尔真的只是单纯扑上去,恐怕身体上此时已是多出了两个血洞。 “我要...吃了你...”妇人双眼此时只剩下眼白,看起来极为骇人。即使嘴巴被牢牢捂住,依旧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下一刻,她的嘴角突然朝两侧裂开,寒光闪闪的利齿猛地朝卡尔的手臂咬去。 卡尔眼疾手快收回了手,随后一拳狠狠贯在了女人的太阳穴上,用力之大甚至发出了捶打牛皮鼓般的闷响声。 “咯啊啊...”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妇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声,身子软绵绵倒在床上,似乎失去了意识。 “滋滋...晚上好,王女士,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就在这时,床头的呼叫器里突然传出护士的询问声。 卡尔低头看去,只见妇人已经变成扭曲触手的左臂上,不知何时分出了一条长着五根手指的小手,此时正按在床头的呼叫器上。 “咕啊...”床上扭曲的人型生物似乎还没失去意识,又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吼声。 卡尔的反应极快,立刻拿枕头按在了对方的脑袋上,与此同时一只手伸下去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确保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王女士?”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头的护士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 卡尔不慌不忙地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咽了口唾沫,随后竟然发出了和老太太一模一样略带沙哑的声音:“没事,我坐起来喝水,不小心碰到按钮了。” “好的,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总台的护士似乎没有起任何疑心,很快切断了线路。 卡尔拿起枕头,看到床上的美妇已经重新变回了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犹豫被自己掐住喉咙,一张老脸憋的宛若猪肝一般,眼看就要快不行了。 “即使已经变成怪物,基本生理构造还是和人差不多吗?”卡尔抬起拳头往对方的脑袋上又补了一拳,确定将其完全击昏后才缓缓松开了手掌。 “呼...真吓人啊...”卡尔站起身,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病床:“看起来也7,80岁了,竟然想包养我。” 如果现在有别人在场,肯定会十分无语。因为听他的语气,似乎对他来说吓人的不是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了怪物,而是这个老太太想要包养他。 “亿万少女的梦,怎么能被你这个老太婆玷污?”卡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去洗手台洗了洗手上以及脸上沾染的血污,这才朝病房门口走去。 “现在已经能确定,这家医院的vip病房确实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住在这里的病人都有问题,还是我运气逆天,随便选了间病房刚好选到了有问题的......” 病房的自动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然而卡尔却并没有走出去。 他站在原地,身体无比僵硬,俊美的脸上原本轻松写意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灯光明亮的走廊中,两侧本应该紧闭的病房门此时不知为何全部被打开。 而在每一间病房的门口,都站着一道身穿纯白病号服的身影。 “嗯,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卡尔眉头挑了挑: “全都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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