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自己刚才的样子吧。” 詹乐文将卡在垃圾箱上的微型摄像机取下来,丢向了巷子角落。 曹可可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打开看了里面录下的画面,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变得愈发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突然,她仿佛发疯了般将那个相机砸在墙上,一下又一下,用力之大将自己的手都砸的鲜血淋漓。然后又将变形相机塞进嘴里,近乎癫狂的啃咬成了两半。 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画面里那个畸形的怪物是自己。 然而詹乐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冷漠:“没用的,里面的内容会被实时传输到云端。”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衣衫褴褛,头发身体上满是脏污的女孩抱头痛哭。 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言牧云看向了旁边那雕塑般冷硬的少年,轻声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杀了她吗?” 詹乐文斜瞥了他一眼:“你会让我杀了她吗?” 言牧云微微摇头。 詹乐文冷笑一声:“如果她已经把自己的父母转化成同样的怪物,或者已经开始攻击普通人,我今晚必会将她杀死。” 言牧云皱眉:“交给官方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将那个东西从她体内分离出来。” “呵。”詹乐文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城市中潜伏着这种怪物吗?实际上特处局已经抓到好几个他们的同类了,但都没找到办法将他们与那‘红色孢子’分离。” “孢子?”言牧云某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 詹乐文微微点头:“我附身在别人身上潜入过特处局很多次,有几次听到那些专员说过,所谓红色的粘稠物的某些构造特性与寄生兽的孢子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的宿主大多数时间能够保持理智,并且平日里能维持普通人的外貌。” “寄生兽...”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发出惊恐的嗫嚅声,显然也是知道这种对于人类来说最为恶心和不愿面对的异种的。 “等等,既然官方也知道这种...”一旁的叶不语突然出声,在看了一眼曹可可后斟酌了用词,继续道:“...被感染者的存在,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认真的追捕你?” 叶不语平日在朝阳分区特处局实习,因此知道前辈们对待这个“夜魔”的态度,那绝对是当做单纯的超能力连环杀人魔对待的。 如果对方是活跃在阴暗面的“义警”,按理说特处局专员在处理相关事务的时候都会略显“慵懒”,肯定不会那么积极。 “那是因为,只有我能辨别这种怪物。” 詹乐文微微抬起下巴,面色冷傲,然后接着说道:“这些怪物死后会变回普通人类的样子,尸体与常人基本无异,所以我被当成连环杀人魔并不奇怪。” 说完,他的身上再次浮现出了那漆黑铠甲的虚影。 没等言牧云和叶不语继续追问,詹乐文已经转身走向了巷子角落的女孩:“先把这个家伙处理掉,路上我再给你们讲讲‘猎魔人’的由来。” ...... 半小时后,由叶不语出面将曹可可送到了一处特处局的分局门口,然后她则利用能消除自身存在感的能力偷偷消失在了夜色中。 路边树木阴影下,詹乐文死死盯着那边,只有叶不语有多余的举动,例如和特处局的专员有暗示性交流之类的,他就会毫不犹豫选择逃走。 万幸的是,对方很识相,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曹可可的情况,就偷偷溜了回来。 “给。”叶不语将一个黑色的小圆点丢了过来,那是她刚刚夹在领口处的麦克风:“你可真够小心的啊。” 詹乐文将其接住塞进口袋里,冷冷道:“不小心早就被抓住了。” 一旁的言牧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有泪花闪烁:“哈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晚找我到底需要我帮什么忙了吧?” 少年斜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放心,真到我办事的时候状态会好得不得了。”言牧云咧嘴一笑。 詹乐文依旧没有说出此行的目的,只是淡淡道:“只管跟我来,到地方就知道了。” 三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言牧云睡眼惺忪地打量四周,却只能看到各种造型的车辆。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要带你们去的是别处。”詹乐文此时已经戴上了一个摩托车头盔,然后又丢过来了另一个头盔。在他的面前,是一辆线条流畅黑色的摩托车。 “你戴吧。”言牧云把头盔递给叶不语,微笑道:“我刚好吹吹夜风清醒一下。” “我今晚原本只打算带一个人的。”已经跨坐在摩托上的詹乐文扭头看向他们,解释道:“当然,如果你当时直接选择了动手,或者报警,我会在离开后独自去那个地方。” “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法直接抓住你?”言牧云挑了挑眉毛。 “我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詹乐文定定地看着他,表达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只凭你想抓住我是不可能的。 “哈哈。”言牧云也不辩解,走上前跨坐在了上去,双手扶住少年略显单薄的肩头,微笑道:“现在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将你抓住。” 詹乐文没有理他,似乎觉得争辩这种事情没什么意思,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言牧云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嘿咻”一声,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后。是叶不语跳上了摩托,从后面抱住了他。 三人坐一辆摩托显得有些拥挤,女孩坐在翘起的摩托车尾上,因此大半身子从上往下压在了言牧云宽阔的背部。 嗯,平时真看不出来...... 言牧云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叶不语平日里基本只穿五颜六色的宽松兜帽衫,晚上又是臃肿的小恐龙睡衣,根本看不出来身材到底怎么样。 此时零距离接触之下,言牧云心中暗叹:真是小瞧她了。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嗯?”身后的女孩凑上前,湿热的气息吹的他耳朵酥酥痒痒。 “怎么可能。”言牧云淡淡道。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头槌,由于叶不语此时已经戴上了头盔,因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还不知道你?” 此时坐在最前面的詹乐文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让这个女孩也跟过来。 他原本想着的是今晚能多一个帮手就是一个,但现在看来说不定自己去还更靠谱点。 摩托的引擎发起咆哮声,一溜烟开了出去,在城市五光十色的街道上驰骋。 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侧无数高楼之上,一道黑色人影宛若猿猴般在这钢铁铸造的丛林中飞速前行,牢牢咬在了他们的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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