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高楼的天台,主教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身上灰色长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透过智瞳,死死盯着远处倒地失去声息的熔魔领主,以及在尸体上站着的血色身影,牙关咬的吱嘎作响:“那究竟...是什么异能?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突然,主教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震,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挪开。 即使隔得有近千米远,他也不敢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敌意,害怕被对方的黄金瞳察觉到。 计划被发现不得不提前执行,原本安排的四只王级异种最后只召出了两个。特处局的副局长没死,黄金瞳的拥有者没死,甚至王级异种熔魔领主没来得及掀起什么风浪就被击杀......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自己辜负了教团,辜负了圣主,恐怕这次回去就会被革职,甚至是被处死。 主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如果不是有栏杆撑着,恐怕已经跪坐在地上。 “主教大人,天裂开了!”穿白色西装,身材矮小的尤金突然高呼道。 什么? 主教心中一凛,下意识抬头看天,随后双目猛地瞪圆了。 太阳已经几乎完全西沉进大海,只余最后一抹光辉。 深蓝色的天空中央,一道狭长的缝隙正缓缓扩张,后面是令人心悸的无边黑暗。 主教跪在了地上,脸上涌现出狂喜:“是祂...祂要出手了!” 这等于说,自己一手缔造的灾难,获得了那位神明的“认可”。 我有救了。 主教的嘴角咧开,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 我这是在哪里? 言牧云睁开双眼,视野中一片漆黑,没有丝毫亮光。 “转身。”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这是...我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面镜子,一面竖立在虚无黑暗中的镜子,里面映着三道模糊的人影。 “往前走啊。”背后再次传来自己的声音,温和而明朗。 “哦。”言牧云向前走了几步,镜子中三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自己站在居中的位置,右侧后方站着周身散发着莹莹银色光辉的自己,左侧后方站着全身被朦胧血色雾气笼罩的自己。 这里有三个我? 言牧云扭头朝身后看,却只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无奈重新看回了镜子。 “你死了。”这个声音有些冷淡和嫌弃,与引导他走到镜子前的声音截然不同。 言牧云下意识的看向了镜中左后方的那道身影,对方也抬起血红色的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你没死。”银白身影微笑说道。 “你本该死的。”血红身影沉声道。 “但你现在确实没死。”银白身影温和道。 “如果你没有我,就死了。” “可你有他,所以没死。” 言牧云有些头痛,微微皱眉:“所以你们到底想表达什么?” ...... 门厦市湖里区。 “王队!黑猎鹰被蛛妖偷袭,现在生死不明!” “王队,我被身份不明的觉醒者纠缠住了,暂时无法与你们汇合。” “王队,铜鼎他...失去生命体征了...” 耳麦里一次又一次的传来噩耗,让灰山小队的队长王晋武面如死灰。 两名队员死亡,一名队员失踪。而周围能够确认的有至少三只精英级异种,五只成熟体异种出没。 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强大异种,放在平时局里会派出至少两个小队出动,可现在却只有灰山小队独自支撑。 甚至附近还有几名身份不明的敌对觉醒者,时不时出手偷袭。 以及...它。 王晋武抬起头,双眸深处倒映着不远处那座山岳般的身影。 在那巨大身躯的映衬下,人类文明建造的高楼大厦对比起来就像是逼真的模型,显得脆弱而可笑。 “所有人,放弃进攻王级泰坦,尽可能迅速与周围最近的队友汇合。”王晋武不再犹豫,当即下达指令。 “收到!” “收到。” “收到。” 耳麦里传来队员们的回应。 王晋武心下稍安,舒了一口气。 眼下的形势绝对不是灰山小队能够独自处理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避免伤亡,尽量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支援。 等等! 王晋武心中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随后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只见墨蓝色的天幕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其后隐隐有灿金光芒涌动。 神明……竟然是神明出手了吗? “狗杂种,你死定了。”王晋武朴实的面庞涨得通红,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颅顶,恶狠狠地把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座山岳般的身影。 然而这一眼望去却给他当头浇了盆冷水,手脚和脊背刹那间变得冰凉。 青铜色皮肤,浑身肌肉虬结的巨人此时正低头看向某处,额头上的竖瞳张开,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石化之瞳,被注视的生物会全身化为石头,定格在原处,至少10秒钟后才会恢复。 顺着巨人的目光向下,能够看到两道身穿漆黑作战服的身影停在半空中,仿佛周围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泰坦之王抬起了手臂,那只足以完全抓握住整栋楼的手掌,宛若乌云般盖下,这个动作带起的狂猛风压甚至已经将那两道石化的身影表面刮出了道道裂痕。 “不!”王晋武目眦欲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同时手臂猛地向前身躯。 泰坦之王下压的手掌顿住了,仿佛按在了某个无形的物体上,再无法移动分毫。 王晋武双目通红,嘴角喷溅出大片雪花,双耳也有猩红的蚯蚓蜿蜒而下,但他仍然倔强的抬着手臂。 他是a级念力系异能,正面硬抗泰坦之王的攻击几乎在一瞬间将他的力量消耗殆尽。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撑住十秒...... 他在心中不断地咆哮着。 ...... 虚无的黑暗中。 “如果有人打了你一巴掌,但是被你挡住了,你毫发无损,而对方立刻道歉,你会怎么做?打回去一巴掌,还是就这么算了。”镜子中的血红身影质问道。 “原谅他呗,反正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冤冤相报何时了。”言牧云有些无所谓。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血红身影反问。 “唯有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银白身影悠悠道。 “原来你们俩是一伙的?”言牧云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这两个“自己”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理念。 “我是你,他是你,你是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银白身影笑着伸出手,虚幻的指尖没入言牧云的后背,从他的前胸透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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