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楼宇倾倒,整片街区化为废墟。 熔魔领主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时不时响起,覆盖在身体表面的黑色岩铠破碎不堪,小山般的身躯上更是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 然而此时这头怪物已经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非但不见颓势反而破坏力愈发惊人,举手投足间带起烈烈狂风能够将树木烤成焦炭,简直像是一座煅烧天地的熔炉。 燃烧的街道中央,两道身影被一只漆黑的水球包裹在内。 满脸疲惫的洛北渊单手平举维持着水球,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中年男人,眉宇间一幅欲言又止的犹豫神色。 “本以为黑伞在门厦市经营数十载,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却没想到连一只王级异种都对付不了。”面相憨厚老实的圆脸中年男人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 “特处总局五个小队,每一个都有单独处理王级异种的水平,也难怪那家伙当初那么有恃无恐。如果不是我放低姿态,恐怕黑伞现在早都不存在了吧。” 现在不是给您伤春悲秋忆往昔岁月的时候啊。 “先生。”洛北渊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我们已经损失三位伞骨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你想撤?”张非雨斜瞥了他一眼。 洛北渊低头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保护这座城市是特处局的事,他们黑伞不过是一个在地下活动的黑色组织,根本没义务也没理由拼到这种程度。 “你信不信,我们现在撤了,等事情平息后,黑伞会消失,然后门厦市会出现‘黑盆’、‘黑雨衣’、‘黑锅盖’?”张非雨语气有些感慨。 在黑伞内部,很多人都以为是他一手促成了组织与特处局的合作交易,从而使黑伞成为了半黑半白,在地下世界只手遮天的存在。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整个事件的主动权从头到尾都在特处局那边。他们会找黑伞谈合作,首要原因确实是自己表达出了善意与合作的意愿,同样也因为黑伞是当初做的最大的黑色组织。 但如果黑伞不合作,特处局完全可以找第二大,或者第三大的组织。 在门厦市,不是最强大的黑色组织与特处局合作,而是与特处局合作的黑色组织是最强大的。 在几个小时前,张非雨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特处局局长周兴贤的,第二个是特处局分局某个实习生的。 接到第一个电话后,他与现任黑伞伞柄联系召集了所有伞骨。接到第二个电话后,他带着人手前往特处局副局长所在位置,即使这里有王级异种。 张非雨抬头看向前方,瞳孔微微收缩:“又要来了。” 狂暴状态下的熔魔领主挥拳砸在一栋矮楼上,胸膛高高鼓起,覆盖其上的岩甲缝隙红光大盛,喉咙里隐隐有沉闷的滚雷声。 看到这一幕,在它庞大身躯周围闪转腾挪的几道人影纷纷朝四周散开,或直冲云霄,或如弹丸般消失在还算完好的楼宇之间,或直接朝地底钻去。 几秒钟后,熔魔领主深渊般的巨口大张,赤金色的岩浆与滚滚烈焰瞬间喷涌而出,冲刷着身前数百平方米的扇形区域,遮天蔽日,排山倒海。 大量钢铁与混凝土融化在这恐怖的高温中,一齐化为洪流向前奔涌。 “不行了,得逃!”洛北渊脸色煞白,黑色的水流卷起身旁的中年男子就向后逃去。 张非雨眉头紧皱看着眼前宛若灭世般的场景,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人力终究是有限的,他的异能进攻能力虽然尚可,但也绝对没办法应对这种攻势,就更别提黑伞的其他成员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大地在震颤,周围数百米高的楼宇竟然在轻微的摇晃。他偏过头,却刚好和洛北渊对视上了。 “你也感觉到了?”张非雨问道。 洛北渊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怎么回事?难道熔魔领主还有制造地震的能力吗?还是说......” 眼下这个动静,完全可以让人相信还有一只王级地龙正在地底兴风作浪。 “咔嚓...咔嚓...” 周围的大楼摇晃幅度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挺挺地砸将下来,宛若巨人的多米诺骨牌将所有微不足道的生灵碾碎。 洛北渊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随后便停下来,表情木然的呆立在原地。 “地面升起来了。”张非雨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身后的街道不知怎的高高隆起,化作数十米高的城墙般巍然矗立。岩浆与烈焰撞击在其上,宛若奔腾的洪水撞上堤坝,翻卷出数千摄氏度的浪花。 原本足以毁灭数片街区的熔流就这么被挡住了。 “那啥,你们两个,帮我解决一下后面那头畜生!”远处的路口突然遥遥传来喊声。 张非雨和洛北渊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特处局黑色作战服的男子脚下踏着翻滚的泥浪,一路飞速的朝这边冲过来。 男子的头顶有一座岩石铸成的半圆穹顶,上面时不时有炽白色的光芒闪过,发出雷击的炸响声。 待他离得稍微近了,两人这才看清,原来在他身后还有一只黑翼鬼飞在空中追逐,双目中时不时喷吐出粗壮的雷光。 这是只八翼黑翼鬼,精英级,实力不容小觑。 但如果是别人被追着跑就算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拥有可以瞬间改变地形的恐怖能力,竟然也奈何不了它吗? “这畜生实在太灵活了,天克我的异能,我拿它实在没办法啊。”男子像是读出了两人的疑惑,一边逃一边解释道。 “准备出手,杀死那只异种。”张非雨双眼微微眯起,他已经认出了这个被追着到处逃窜的强大男子。 岩狮,山岚小队队长,能力【磐岩】,拥有堪称恐怖的岩石泥土操纵能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高山变成盆地。 但他的能力只能从地表发动,对付极善空中战斗的黑翼鬼来说确实非常乏力,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会被追着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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