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会怎么选呢?是解除那个牢笼,把安娜和她的孩子们都放出来,还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解决那三个小家伙呢......” 尤金舔了舔嘴角,眼里露出兴奋的神情,同时手指死死的扣着微型冲锋枪的扳机,将不远处那个身影压制在原地。 即使是被白银屏障困住,这只成熟体寄生兽依旧没有减缓自己生产孢子的速度,此时的在罩子里已经几乎填满了蠕动的肉瘤。可以预见的是,一旦白银罩被解除,就会有至少上百只灰绿色的肉瘤从里面逃出来并散布到附近街区。 那个名叫言牧云的特处局实习生明显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异能防御性和功能性确实顶尖,但没有进攻手段是其最大的缺陷。 眼前这个困局,对方几乎无法突破。 “嗯?”下一刻,尤金瞪大了眼睛。 只见街道对面的言牧云毫无征兆地朝地面“摔”去,脑袋用力贴紧肩膀,以毫厘之差躲过了第一只飞扑过来的肉瘤。同时他的右腿猛地上抬,竟是用膝盖将第二只肉瘤如足球般颠飞了起来。这一瞬间他的动作极为诡异,像是一个肢体被摆弄成诡异形状的木偶。 看得出来言牧云已然拼尽全力,但第三只孢子已然冲至他的腰腹旁。 灰绿色的肉瘤表面糊着粘稠的脓液,底盘无数细微的触手疯狂地蠕动着,眼看着下一秒就将要寄生在这具身体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这颗肉瘤突兀地被弹飞了出去,落入了街道旁边的花坛中。 枪声停止,尤金突然向后踉跄了两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等他再次抬头看向街对面,言牧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然而那个困住寄生兽的银白光罩却依旧稳固。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尤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觉里面跳的厉害。 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在那个瞬间对方明明只是在闪躲,似乎也没做什么,自己的腿突然有些发软,心跳也漏了几拍,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尤金以为有别的特处局专员抵达了,警惕的环视了下四周,但却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半个人影。 特处局是专门负责处理异种的机构,专员有精力一般都会放在研究自己的异能上,探索新用法,尝试新的异能组合之类的,很少有人会专门研究格斗技巧之类的东西。 道理很简单,前者的收益更高,而后者带来的收益微乎其微。 当然,顶尖的特处局专员,例如一个城市的总局专员的身手一般都不差,在华夏国内最高异能者学府辰京学院里也有格斗必修课。 但问题是,那小子只是一个刚进分局的菜鸟实习生啊,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离谱的身手? 尤金晃了晃脑袋,重新提起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场景,那个实习生在翻身躲避的时候,自己好像有一个瞬间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里冒出了金色的光芒?可惜那一幕的持续时间实在太短了,自己也有可能只是眼花了...... 虽然尤金刚刚准确报出了言牧云的一些基本信息,但实际上他对这个实习生并不了解,所知道的其实也就那么多了。 特处局分局的专员本就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而在组织的评估中,海沧区特处分局里只有一队队长和一队的另一个年轻人需要特殊关注。 前者是因为实力强劲,而后者有极大概率是特处总局副局长的儿子。现在看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也是个不简单的货色。 话说回来,“言”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难道说他也和那个副局长有点关系吗? 心里怀着种种疑问,尤金拎起地上的公文包,一只手端着微型冲锋枪,小心翼翼地朝旁边绕过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此时应该就躲在安娜的身后。 还没走两步,尤金又停下了,因为他看到刚刚扑空的那几个肉瘤已经朝着白银光罩的后面蠕动了过去。 那小子有点奇怪,让安娜的孩子们先去探探路也不错。 ...... 言牧云靠在一根路灯上,咬牙仰着脑袋,睁大的双眼里灿若鎏金。 他用右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左臂,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不断流淌出来。 他还是中枪了。 刚刚为了避免被孢子寄生,言牧云冒险消除了挡在身前的白银屏障,并用其将那颗恶心的肉瘤弹飞了出去。 这个举动虽然避免了他变成畸形的怪物,但却也让他的左臂中了一枪,右腿的大腿外侧也疑似被子弹擦伤,正火辣辣的痛。 言牧云打算呼叫支援,然而左手手指却因为疼痛抽搐个不停,根本无法进行操控。 “转为语音输入,向魏均队长发送消息,我被不明人物袭......” 言牧云的话还没说完,心中突然警铃大作,猛然转头看去,只见一颗肉瘤已经从半空中飞扑而下。 “...妈的丑东西,你真以为我怕了你?!” 他顺手从旁边的地面上捡起一块碎石,甩手将其掷了出去。 表面裹满鲜血的石头狠狠击中了那颗肉瘤,将其直接砸成了一坨烂肉,飞出去好远才落在地上。 “我现在再去挑战游乐园的丢飞镖小摊,估计能把摊主给丢哭喽。” 言牧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周围寻找趁手的武器,但没发现啥合适的,干脆又捏了几块碎石在手中。 “消息编辑完成,是否发送?”电子提示音响起。 文本信息框内:{我被不明人物袭。妈的丑东西,你真以为我怕了你?我现在再去挑战游乐园的丢飞镖小摊,估计能把摊主给丢哭喽。} “取消发送。”言牧云满脸黑线的低声道。 刚刚他确实有一瞬间慌了神,但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 仔细想想,情况似乎也没那么危急。自己虽然中枪了,但伤势不算重,而且惯用手还没问题。 那个霍比特人估计是无异能者,或者异能没有攻击能力,否则也不会选择用枪械来对付自己。 刚刚自己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现在自己有把握在那个死矮子出现的刹那就用石头砸爆他的脑袋。 魏均、韩金鱼和韩银烛的任务是尽可能快的消灭其他街区的孢子和寄生鬼,自己应该处理好自己的东西,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如果此时有面镜子,言牧云会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双眼灿金,头发凌乱,表情扭曲。 如果有熟人看到现在的言牧云,恐怕会被吓一跳,因为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佛系,老实,宽厚,每天乐呵呵的,这些可能是特处局同事们对他的一致看法。然而此时的他身上却已然完全看不到这些特点,仿佛变成了外表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 言牧云在心里给自己找了许多不呼叫支援的理由,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恐怕只有等他自己完全冷静下来才能想清楚。 愤怒,莫名的愤怒,现在的言牧云非常情绪化,已经到有些不理智的边缘了。 说白了,他此时此刻其实就是想要把那个丑陋的矮个子男人弄死。 亲手弄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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