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年,6月2号。 正是午饭时间,外面的食客坐了三桌。 厨房里,头戴白帽腰系围裙的张非雨站在炉灶前颠锅炒菜,青辣椒和肉片上下翻腾滋啦作响,辛辣呛鼻的热气升腾而起。 如今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各种自动做菜的机器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然而他却依旧坚持用着最传统最费力的方式。 按照常来吃的老顾客的说法,只有这样炒出来的菜才有那味儿。 火候差不多了,张非雨左手起锅右手铲子一划拉,动作干脆利落,辣椒炒肉尽数倒进了白瓷盘,没有半点油花溅到盘子外面。 而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张非雨看着刚出锅的菜肴,脸上出现了一抹遗憾之色:“可惜了。” 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长相憨厚老实的青年满脸慌张:“老板,异种警报,咱们快走吧。” “好,你先走,我就在后面。”张非雨摘下帽子随手扔到桌子上。 店里面的客人早已经跑光了,服务员小李在跑之前还知道进来催一下自己,看来之后可以考虑给这小伙子涨点工资。 张非雨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往外走,随后发现地图上红的暗幕发现位置竟然就在自家店的斜对面不远。 “倒霉。”他叹了口气,把手机装兜里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街对面两道正在争执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用管我,你快点跑!这是我的工作!”站在摩托车旁边的年轻人高声喊道。 “工作个屁!你特么就是个实习生啊!”离他不远的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急得跳脚:“听大伯的话,赶紧跑!” 大伯?这两人看起来相差就那么几岁,怎么就隔辈了? 刚小跑出去没多远的张非雨回头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年轻人,随后脚步却是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始往回走,重新躲进了餐馆里。 这次的异种降临比以往都要快,街对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暗红色的火光,宛若星辰碎裂。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整片街区,自动售货机瞬间四分五裂,在其面前的沉重黑色摩托被掀翻倒地,那名离得近的年轻人直接被气浪抛飞了出去。 “小心!”年纪稍长的青年迎上前张开双臂,随后两个人都被砸飞了出去。 躲在店里的张非雨双眼微眯,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随后就如他所猜测那般,之前站在摩托旁的少年果然是特处局的实习生,在站起身后第一时间就穿上了制式动力机甲。 而另一名青年不知道是不是被砸傻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跑,满脸蠢相的四处张望。 张非雨没有犹豫,赶紧打开店门朝对方用力摆了摆手。 那名青年注意到这边,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随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拉近,张非雨的瞳孔收缩,记忆最深处的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最终与眼前苍白慌张的脸庞重合。 像,太像了。 然而他表面却没有丝毫表露出异样,嘴里下意识说起了家乡特产塑料普通话:“快进来快进来,普通人对上那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撒。” ...... 两颗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朝这边飞了过来,张非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装模作样的惨叫一声,起身的同时顺手扒了一下蹲在旁边的青年肩膀。 他一边朝店里面跑去,一边扭头看向身后那个坐在地上的身影。 会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想必就算比这强大十倍的攻击都无法伤害他半根汗毛吧。 张非雨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个青年的背影,手掌中已是凝练出无形的波纹。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前一刻,那抹令他镂心刻骨般熟悉的白银光芒,终于绽放。 ...... 张非雨站在焦黑破败的店门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与特处局专员进行交谈的青年。 和他预料中的一样,对方并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而是直接坐上浮空车离开了。 这样也好,因为自己并没有做好与他接触的准备。 不,倒不如说,永远都不要再接触为好。 ...... 张非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有一天会和他一起共事。 “老板,来碗宽粉。” “好嘞!”他装作没有认出两人,将粉下锅,然后问道:“另一位吃什么?” “嗯...圆的吧。” “行。”他动作利落的把第二碗粉也下锅了,然后伸手扇了扇面前的水汽,表情有些浮夸的瞪大了双眼:“惜雪?” “爸,才认出我啊。” 女儿笑的灿烂,站在她身边鼻青脸肿的青年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biqubao.com 可张非雨笑不出来。 ...... “为什么要特地叮嘱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呢?”女儿歪着头,表情有些疑惑。 张非雨作出愁苦状:“就是说,他今年52岁。” “嗯。” “我快52了。” “嗯?” “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我该把他当儿子,还是喊他哥?” “爸!”张惜雪气的跺了跺脚。 张非雨怕女儿真的生气,赶紧打了个哈哈,表示自己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但内心却是愈发惆怅。 ....... 时间回到现在。 “张非雨,张非宇,不是张宇,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有你的啊。” 张非雨沉默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眼帘,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言牧云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30年。” 他的声音很轻,宛若梦呓。 “30年。”张非雨点了下头。 坐在旁边的唐武陵张了张嘴,想着也重复一遍“30年”缓和气氛,但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表情之后,他理智的选择了端起咖啡。 言牧云撑住扶手,稍微坐直身子:“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张非雨道。 “托你的福,我睡了个很长的觉。”言牧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我好不容易醒了,你找我的第一件事却是想让我帮忙?” “咳咳...”唐武陵在旁边低声咳嗽了一下,轻声道:“那个,太子,其实吧,我在黑伞里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你妈妈的事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足够了。 言牧云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你是伞柄?” “我曾经是。”张非雨点头。 “7年前是,虽然现在隐退了,但阿宇在黑伞里的地位依旧很高。”唐武陵搓着下巴补充道。 言牧云偏头看向他,叹了口气:“难怪你会从湖南跑到门厦这边啊。” “哈哈。”唐武陵抓了抓后脑勺,表情微妙。 “所以......” 言牧云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男人的身上,轻声道: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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