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年5月23日下午6点半。 西沉的太阳的余晖泼洒在向东奔涌的河流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宛若贴了一层橘金色的亮片,闪啊闪的晃得人眼疼。 略微带着水腥气的风吹拂过河岸,扬起了怔立在草地上的少女的裙角。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正是无忧无虑青春无敌的时候,可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一丝伤春悲秋了无生趣的忧愁。 每个年龄段有每个年龄段烦恼的事情,“愁”这个字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躲不掉。 张梓桐现在就很愁,她这次的月考成绩比上次全方位无死角的退步了。先不说数学分数一如既往的让人窒息,自己比较擅长的语文政治历史也让任课老师直皱眉头。 “不能再继续熬夜追剧了啊......”女孩微眯着眼睛望向闪闪发光的河面,轻声叹息。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当老爸得知了自己的成绩之后的样子,肯定又是满脸欲言又止纠结了半晌后挥挥手让自己回房间,然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等今晚看完大结局,我就开始好好学习。”张梓桐攥着拳头暗暗发誓。 这里是城北的开发新区,离她在市中心的家有一段距离。 之所以骑车来这么远的地方,一是因为这里人少,二是因为这里高楼少,三是因为这里摄像头少。 在大城市里生活的最大缺点就是人太多了,不论哪里都是人,根本没有可以独处的地方。 还有就是楼房太高,站在街道上抬头看天只能看见手指宽的一条缝,总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麻将桌的小蚂蚁,周围全是竖着的“一萬二萬三筒四筒”。 最后就是监控摄像头,不论你人在哪里,室内室外,抬头朝周围扫一圈总能看到五六七个对着自己的镜头。 虽然张梓桐很感谢这玩意儿带来的社会安定与低犯罪率,但天天这么镜头里来镜头里去,多少还是会让人感到不自在。尤其是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些黑漆漆没有感情的“眼睛”更会惹的她厌烦。 终于在一次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张梓桐发现了这个开发新区,人少楼少监控也不多。 尤其是这条清澈宽广的河,河的另一边是市区,那里的人吃完晚饭就喜欢在那边散步吹风,小孩子吵吵嚷嚷到处乱跑,老人摆摊下棋,呼来喝去好不热闹。 河这边却只属于她。 从此张梓桐遇到烦心事了总喜欢骑着自行车来这边坐一会儿,仿佛自己在河这边就不会受到河那边的烟火气的烦扰。 张梓桐伸手拍了拍自行车座椅,吐出一口气,决定是时候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 然而她才刚抬起腿,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女孩被吓的一缩脖子,赶紧扭头往后张望,然后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打着旋儿撞在了路边的灯柱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车子的后备箱盖直接被撞开了,从里面喷射出了大把大把的红色钞票,宛若蝴蝶般漫天飞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有些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三道身影站在了出事故的车旁。 农民工打扮的大叔拉开车门想往外救人,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趴在地上捡钱,旁边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左右踱步似乎在犹豫是去捡钱还是先救人。 张梓桐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赶紧双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然而就在这时,事故车旁的其中一个人突然大喝了一声,骂了句脏话。 张梓桐茫然抬头,却见那名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红着眼睛朝自己冲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就被对方劈手躲了过去。 “不想死别乱动啊!”年轻人指着她的鼻子威胁道。 张梓桐哪经历过这种事情,当场被吓的僵在原地。 “唉!你干什么!”那边的上班族也怒喝了一声,甩下公文包就朝这边走过来。 小年轻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指过去:“你别多事啊我告诉你!” 上班族明显觉得比起正义感还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几乎没有犹豫转身站回了原地。m.biqubao.com 这时农民工从车子另一边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这人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好啊!”小年轻双眼放光,拉着张梓桐的手腕就往车那边走去。 女孩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看见对方手里闪着寒光的小刀,还是理智的选择跟了上去。 “你这娃子怎么回事?心肠怎么能这么坏呢?”农民工被对方刚刚一嗓子气的不轻,破口大骂了几句。 小年轻冷笑了两声:“现在所有车子都有自动驾驶功能,怎么可能随便出事。车上这个家伙肯定是喝多了想要体验飙车的快感,结果技术不过关,把自己给浪死了。同情这种自己找死的人干嘛?” “我没闻到酒气。”农民工大叔没跟他争执,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别动!谁打电话我就杀了她!”小年轻突然暴喝一声,将张梓桐揽在身前,手中尖刀抵住了她的下巴。 女孩被吓的双眼紧闭,用力扬起了脑袋,想要离那锋锐的刀口远些。 我打电话你抢我手机,别人打电话你却要杀我,感情就我好欺负是吧? 张梓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环视了圈后,悲剧的发现在场四人确实就自己看起来好欺负。 农民工大叔穿着橘色马甲,因常年劳作有着一身腱子肉。 上班族虽然刚刚表现的有点怂,但也是实打实的一米八几大汉。 “我不打,我已经把手机放下了,娃娃你别冲动啊。”农民工大叔被吓了一跳,把手机放在了轿车顶上。 “你们看看这里,看看这些钱!”小年轻挥刀指向后备箱,里面散布着印着阿拉伯数字500的红色钞票,光是散落在地上的就目测至少有千八百张。 上班族的表情还算镇定,皱眉说道:“这些钱我们就算拿了,最后肯定也会被死者的家属追要回去的。” “你们脑子怎么这么蠢?现在这个时代,正经人谁他妈用现金交易啊?”小年轻破口大骂,又用小刀指了指后备箱:“你翻翻。” 上班族犹豫了一下,随后把身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裹在手上开始翻腾后备箱里如小山般的现金。 没翻几下,他轻咦了一声,从钱堆里提了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小粒小粒的结晶状物体。 小年轻瞪大了眼睛,半晌后冷笑道:“看来这家伙确实没喝多......他是嗑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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