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警官走到近前的时候,原本一脸严肃正在交谈的三人停了下来,眼神略带询问之意的看向了她。 见这架势,张惜雪有些迟疑,撩了一下垂在耳畔的发丝:“你们在忙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等会儿再来。” 韩金鱼连连摆手:“不忙不忙,现在已经是收尾阶段了,我们只是单纯在等张哥和警方交接结束。” 张惜雪微笑说道:“啊,那就好,我想跟这位...言牧云先生聊聊,请问可以吗?” “嗯?啊,我没问题。”言牧云反应过来,点头应道。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韩金鱼和韩银烛交换了个眼色,走向了别处。 张惜雪伸出一只手,抿嘴微笑:“叔...叔叔您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张惜雪,怜惜的惜,白雪的雪。” 叔叔...言牧云感觉自己的二十出头的幼小心灵遭受了重重地暴击。 他脸上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伸出手:“言牧云,牧羊的牧,白云的云。” 张惜雪的手很柔软,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不弱的力量,想必也是跟职业有一定的关系。 “您的名字真好听。”张惜雪微笑道。 “啊,谢谢,这是我自己取的。”言牧云说完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张惜雪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爸爸取的,因为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是冬天,外面刚好在下雪。她说这景色很美,想要多看看,所以我爸就干脆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言牧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很有诗意,很美的名字,您的父亲平时肯定经常看书。” “我的话...是因为有天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朵朵白云就像绵羊一样,就想着自己如果能像牧羊一样在天上放牧云彩,那该有多好。”为了不显得失礼,言牧云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取名思路。 “哇,感觉非常有意境。”张惜雪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倒也不像是在恭维。 “所以,张...张警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寒暄的差不多了,也该聊正事了。 “不不不,您不用叫我张警官,叫我小张就好了。”张惜雪有些慌乱摆摆手。 言牧云咧嘴笑了笑,倒没敢真叫。 只见这位干练飒爽的女警官,此时神情竟是有些扭捏起来,吞吞吐吐道:“我...我想来亲自向你道谢。” “道谢?” “嗯对,你还记得前几天在思明路突然出现的熔魔吧。” “我确实遇到过熔魔,但不知道是不是思明路......” “那天整个门厦市只有一个地方出现了异种。” “哦,那应该是了。” 张惜雪突然小小的吸了口气,然后猛地弯腰,朝他鞠了一躬。 “哎,您这什么意思。”言牧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旁边躲了躲。 “那天你保护了一个人,老张湘菜馆的老板,他是我的爸爸。”张惜雪直起身子,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无比诚恳。 “老张湘菜馆?餐馆老板?”言牧云愣了一下,随后脑海里蹦出了那个穿着围裙,脑袋秃顶,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油腻中年大叔。 这位老哥,能起的出“惜雪”这种诗情画意的名字? 不,是他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吗? “如果没有您和言泷在场,那天我爸爸不知道会怎么样。尤其是您,还为他挡下了熔魔的火球,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把店里的损失也降到了最低。所以,真的十分感谢......” 说着说着,张惜雪又弯下腰鞠了一躬。 言牧云这次倒没有再躲开,只是脸色难免有些尴尬。 其实张惜雪隐瞒了一些事情,她作为异侦科的特别警员,是有权利调看城市各处的监控记录的。 而在她查看当日思明路的监控时,看见了一幕,等回过神来后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细汗。 当熔魔朝“老张湘菜馆”发射火球的时候,监控录像里清晰可见,自己的父亲扒了身旁的“年轻人”,也就是眼前这位叔叔的肩膀一下,把对方带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致使其直接失去了躲避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位叔叔恰巧有异能,还是防御型的,先不说父亲能不能躲开火球炸开的余波,光凭这个动作,他就完全有可能获刑入狱。 而在事后,对方并没有追究父亲的责任,而是直接离开了。 自己老爸的冒失,以及对方表现出来的宽容大度,让张惜雪在心中对前者无比气愤的同时,也对后者生出了浓浓的感激。 面对女孩如此正式的道谢,言牧云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笑笑道:“这没什么,我其实就是在救自己,毕竟当时也没地方跑了。” “谢谢你!”张惜雪的腰弯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大了。 言牧云:“......” 正当气氛逐渐变得尴尬的时候,李晴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喂,走不走,你不走我先回去了。” 言牧云如聆仙乐,瞬间松了口气:“真的不用谢,这是我身为能力者应该做的。那啥,我朋友叫我了,那就先走了哈。” 张惜雪抿嘴一笑,朝他摆了摆手:“好的,叔叔再见。有机会去老张湘菜馆坐坐,我爸说他一定要请你好好吃几顿。” 言牧云咧了咧嘴:“不瞒你说,我以前在湖南住过几年,还真挺想念那边的菜肴的。” “那真是太好了。” “嗯嗯,再见再见。” “再见。” ...... 张澜,言泷,韩金鱼和韩银烛已经快要完成份内的后续工作,但还需要返回特处局继续值班。 罗素早已经离开了,说是要去见见死去的同事的父母。 因为浮空车停在地下车库,李晴珂和言牧云来到了电梯口前,正准备下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先生......” “不接受采访。”言牧云下意识的抬起了双手。 他们两个从事发地走到电梯,短短几十米的路,已经拒绝了三名记者的采访请求。虽然有些烦人,但好在那些记者都没有过多纠缠。m.biqubao.com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康氏药业’的天华购物中心分店经理。” 言牧云这才注意到,来人的手上没有拿麦克风,而是双手提着两个大大的银色金属箱。 这位经理三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板正,脸上挂着无比真诚的笑容:“我们向警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知道您在保护人民群众的时候,损失了一箱康氏a级营养剂。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也为了不能让英雄平白无故受到损失,我们特地决定赠送给您两箱营养剂!” “这...这不太好吧。”言牧云瞥了眼他手中的金属箱,发现这俩箱子的容积足足有他之前买的那份的两倍。 那一箱一万,这两箱估计得四万多吧。 经理把手中箱子往前一递,豪气道:“您这话说的,千万不要客气,务必请收下,这是一个富有担当以及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该做的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言牧云已经伸手托住了两个箱子,同时诚恳的看着他的双眼:“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经理:“......” “嗯?”言牧云微微用力,却发现对方依旧抓着箱子的把手不放。 他心中有所明悟,扭头朝一旁看去,只见几名记者拿着小巧的相机正对着这边咔咔拍照,而这位经理也不知何时摆好了姿势,望向镜头的笑容无比真诚与和煦。 好家伙,老哥你可真会做生意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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