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牧云下到一楼大办公室的时候,只见a小队的所有专员都聚在了一起,正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荧蓝色电子屏幕。 他有些好奇,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也凑了过去。 换了身白色短袖的骆兵翰也正站在屏幕前,向身后斜瞥了一眼,不露痕迹的朝旁边挪动了一步,腾出了点位置。 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让言牧云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此时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 昏暗的房间,窗帘紧闭,镜头中心位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赤身裸体只剩内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眼蒙着黑布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极为惊恐,微凸的肚腩随着身体的颤抖不停颤动,双腿更是打着哆嗦,隐约可见内裤湿了一片,椅子的边缘正在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由于嘴里被塞了东西,他只能勉强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而在那中年男人的身后,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桌前,似乎正摆弄着上面的什么东西。 言牧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但见身边众人都面色凝重的样子,便把话重新吞了回去。 视频里,后面那道模糊的人影动了,缓步走向镜头,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随着距离拉近,言牧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暗红色螺旋花纹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违和”,这是言牧云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心中的第一感受。 该怎么形容呢? 纯良,清明,温润,像一头森林里的小鹿。 就像是高中学校里,很干净很阳光的大男孩,让人怎么都无法将其和视频里那诡异恐怖的场景联系到一起。 “好看的雌雄莫辩”,大概是对这双眼睛最贴切的形容了。 “大家好,我是‘代罚者’。” 男子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磁性,听起来很舒服。 “今天我们要制裁的人,是这位阳德电力公司的人事部主任,张子豪。” 在听到这句话时,椅子上的男人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但由于身体被牢牢绑住,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蒙面男子没有理会他,只是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抖开,然后逐字逐句的读道: “姓名张子豪,今年45岁,离异,女儿今年17岁,表面任职与阳德电力公司,背地里其实是非法组织‘暗江会’的骨干成员。” “他曾经利用职权之便威胁过两位女下属,强迫她们其成为自己的情妇,并曾叫人打伤致残了其中一人的丈夫。” 蒙面男子稍微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镜头,似乎在看着正在看视频的人: “‘暗江会’是近年来兴起的非法组织,从事的人口贩卖,新型毒品,走私洗钱等生意。在这里,我就不宣读这个组织做过哪些事了,相关资料以及证据都已发给了特处局,相信他们会对其进行打击制裁。” 视频突然被暂停,魏均朝里面的办公室喊了一声:“老孙,咱们收到上面通知没有?” 孙书立的声音传出来:“暂时还没。” “嗯,估计快了。”魏均应了一声,随后继续播放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之中,蒙面男子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纸:“从2049到2052三年期间,张子豪身为暗江会骨干,经手违禁药品,军火等非法交易额度数百万,曾对4名女子施暴,其中致死,致残3人,两人死前曾遭受严重殴打,手脚被折断......” 后面的内容,言牧云已经不忍去听了。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只见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皱。尤其是那对年轻的双胞胎,更是牙关紧咬,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在宣读完一系列惨无人道的事情后,蒙面男子拿起了摄像机,走到被反缚双手的男人身前,一把扯掉了蒙在他眼上的布: “看清楚这个恶魔的面庞,他长这样。” 张子豪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就如同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中年大叔,任谁都无法看出这平凡的皮囊之下的丑陋灵魂。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近乎疯狂地用力摆动着脑袋,不想被镜头拍到自己的样貌。 然而蒙面男子伸手掐住他的下巴,直接将摄像机怼在了他的面前,冷冷说道:“怎么,做的出那些可怕的事情,却连面对镜头的勇气都没有吗?” “呜呜呜呜呜...”张子豪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呜咽声,似乎是在求饶,也似乎是在咒骂。 过了几秒钟,蒙面男子松开了男人的下巴,将摄像机镜头重新对准了自己。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下来他的语气变得温和,感情真挚:“在这里,我必须要对张子豪的女儿说一声对不起。” “很抱歉,我将会杀死你的父亲。你原本平凡幸福的生活,会从今晚彻底消失。你将来的人生,也很可能会遭受极大的影响。”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知情的,但希望你能理解,张子豪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爸爸,但他在无人能见的阴影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将你从小培育到大,会关心你的学习,会调休工作专门给你过生日。但你要意识到,他也亲手摧毁了无数像你一样的女孩的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番叙述中,言牧云竟然从蒙面男子的眼中看到了泪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对方是真的哭了起来,眼眶发红,泪水顺着脸颊从暗红色面具后滴落。 “总之,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但我不会后悔这样做,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视频之中,蒙面男子将相机摆回原来的位置,随后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后。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中年男人愈发疯狂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近乎野兽呻吟的嘶吼声。 蒙面男子双目通红,流着热泪,伸出一只手按在男人的头顶,另一只手扒住了他的下巴。 他猛然用力一扳,只听清脆的“咔嚓”声过后,张子豪喉咙里的呜咽声瞬间消失,头颅软趴趴的垂了下去。 昏暗的房间里,此时安静的可怕,气氛压抑的让人有些窒息。 蒙面男子缓步走上前,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记住,我是代罚者,以神明的名义,世间所有罪孽之人,都无法逃脱我的惩戒。”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目中隐约还有泪光,但语气坚定的近乎偏执,宛若冷静到极致的疯魔。 随后屏幕陷入黑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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