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的所有关于我爸的事,尤其是我对他的看法和意见,记住一概不准说出去。” 言泷表情无比认真的看着言牧云。 两人此时站在一处白石雕刻的喷泉旁,身前是高耸入云的大楼。 “小泷啊,有些事情要多沟通才行。尤其是孩子和父母的关系问题,很多时候都是因为相互之间无法理解,然后又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讨论和解释,才导致裂痕越来越大。你听大伯的,大伯本科学的就是教育学......” “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晚上我会把你的被子加重两百倍。” 言牧云打了个寒颤,乖乖闭上了嘴巴。 两人走进楼内,一前一后径直步入了电梯中,言泷在内侧的电子屏幕上按了112层。 “啧啧啧,真高啊。”言牧云伸手拨弄了下屏幕,页面被滑到最顶部,这栋楼最高赫然有150层。 电梯快速的爬升着,窗外是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宛若一张错综复杂的蛛网,穿梭在擎天的钢铁丛林的缝隙中,连接着一栋栋高楼以及半悬在空中的广场。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112层,门缓缓打开。 这层楼似乎有三家住户,言泷在走出电梯后,走向了走廊右侧的深棕色的厚重木门。 “明天我会带你去物业那边录入一下生物信息,不然你连电梯都坐不了。”言泷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门把手。 在稍微等待了约半秒钟后,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言泷推开门,在他第一步踏进房间里的时候,灯光缓缓亮了起来,而且是由昏黄逐渐转至明亮,给了人眼一个适应的过程。 “嚯,真大。”言牧云感慨了一声。 玄关方正宽阔,客厅保守估计约有100平米左右,浅棕色的实木地板,尽头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黄昏中的城市景色。 左侧墙壁上是一个巨大的内嵌式黑色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三分之二的面积。右侧主要摆放着沙发和座位,后面厚重的窗帘半开着,隐隐能看出也是扇落地窗。 “想吃点什么?”言泷自己换好拖鞋,顺手把一双拖鞋丢到了旁边的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言牧云忽然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回忆着自己从苏醒后到现在,言泷曾经说过的话,最终确定了对方从未提到过一个本该存在的人,一个按理说十分重要以及不可或缺的人。 言牧云扭头看着身旁的大侄子,稍微斟酌了下语气,缓缓问道:“那啥,请问,我...弟妹不在家吗?” 言泷身形微微一僵,但手上动作未停,将脱下来的鞋子放进了玄关左侧的鞋柜里,然后直起了身子:“我没有妈妈。” “啊?”言牧云微微一愣。 难道是去世了吗?不,如果是死了,言泷不至于说自己“没有”妈妈。可能这个女人曾经做过什么事情,深深伤害了这个家庭,所以他才会不承认自己母亲的存在...... 言泷见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当下微微皱起眉头:“不要误会,我说的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言牧云也换好拖鞋,跟了上去。 言泷脚步顿了一下,头颅微垂着停在原地。 “当然,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言牧云赶紧改口。 “先坐。”言泷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随后自己径直走入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果汁。 言牧云在他身后咧了咧嘴,随后无比乖巧的坐了过去,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 言泷抛过去一瓶果汁,自己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 “那时候大概是2030年前后吧,可能因为性别对立,年轻人生存压力等等问题,生育率和结婚率几乎连年下降。后来开放了‘人工培育’政策,不论性别,只需要提供精子或者是卵子,就可以在医院的基因库里进行配对育种。” “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在我爸那个时代并不少见。”言泷抿了抿嘴。 言牧云张了张嘴,最终却保持了沉默。 言泷仰头喝了口果汁,随后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吃啥?” “随便,我嘴不挑,啥都喜欢吃。”言牧云摆了摆手。 言泷站起身子,斜瞥着他:“你睡了三十年,这是你醒来的第一顿饭。” “那确实得搞得有意义一点嗷。” 言牧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说道:“红烧肉和黄焖鸡,你会做吗?” 这是他当年出国留学,在中餐馆最常点的两道菜,也是最能缓解他乡愁(馋)的两道菜。 “家里没猪肉。”言泷想了想,转身走进厨房。 过了十几秒后,他探出头来:“也没鸡了。” 言牧云:“......” “你在客厅等一会儿,猪肉和鸡肉大概十分钟左右送到。”言泷从厨房里走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随后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当他重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半透明的黑色长方体。 “手机,你应该会用吧?” 言牧云一脸诚恳的看着他:“我睡了三十年,不是三百年。” “华威公司两年前的产品,这是我之前用的,现在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了,你先用着吧。”言泷把手机丢了过去。 “华威还在啊,可以可以,我三十年前用的就是他们的手机。”言牧云伸手接住后,发现意外的轻,还以为对方是丢了个塑料模型过来逗他玩。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无聊的事情他弟可能会做,可眼前这位面冷话不多的大侄子却是不会。 “开机键在顶部。”说完这句话后,言泷转身走进了厨房。 言牧云翻看着手机,只见其整体浑然天成,竟是找不到一丝接合缝隙,宛若艺术品。 “一觉醒来,变成土包子了。”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闪过一丝亮光,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八瓣花动画开机页面。 “嗯?过了这么多年,华威logo变化这么大的吗?”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戴白色兜帽,露出半张漆黑脸部,没有五官的男人面庞。 在这个头像下方,用水墨楷书写着两个字。 “界客。” 再往下,则是两个需要填写的空白,分别是用户名以及异能。 言牧云还没有反应过来,异能那一栏里缓缓浮现出了“白银守御”四个黑体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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