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对敏敏公主的说法不以为然。 千百年来,草原和中原王朝是战是和全由草原决定,帖木儿熟读中原史书,最看不上的就是儒学的满口仁义道德,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草原上的狼群都知道划地盘,争夺地盘。 帖木儿不想和妹妹争执。 “敏敏你想想为何中原汉人日益增多,而我草原牧民始终没有增长?” 敏敏公主闻言抿嘴,因为草原并不适合生存,支撑不起人口增长,这也是为何总是南下打草谷,她沉默下来,因为找不到具有说服力的话。 “大汗,贾将军到了。” 敏敏公主认为大夏强大,只能和不可战,帖木儿拂听。 恰好贾蓉带着贾芸、贾芷到来,两兄妹将争议搁置,一起把贾蓉三人迎入大帐,命令下人摆晏。 宴席俱备,帖木儿先举杯邀三人共饮,敏敏公主陪酒。 贾蓉观帖木儿意气风发,愈加感觉非池中物,帖木儿年纪和他一般,身材魁梧,贾蓉虽然不会相面,但熟读史书,有这种面相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安生的主。 反而敏敏公主,经历一场大胜后,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神色,隐隐的贾蓉还感觉到她似乎眉间有一股忧色。 果然,酒过三巡,帖木儿道:“今日大胜,贾兄观我科尔沁部众如何?” 这就是显眼宝的表现,一般情况下两军联合怎么会主动要对方评价战力?敏敏公主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忍住,外人面前还是以兄长为尊。 贾蓉很清醒,马奶酒比起中原烧酒不如,他的酒量可不是几年前。 “善战!” 贾蓉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白天观战的时候科尔沁士兵确实表现出不一般的战力,大夏军若不是凭借手榴弹震慑很难和草原士兵对抗。 帖木儿哈哈大笑,对贾蓉的评价很满意,随后意味深长追问:“与贵军比,如何?” 敏敏公主眉毛一拧,这会她不能不开口了,铁木儿很明显是在挑衅。 贾蓉也有不悦,不着痕迹瞥一眼贾芸。 贾芸早就忍不住了,今日大夏军帮科尔沁打胜仗,帖木儿摆宴却坐于上座,在他眼里,大夏军帮助科尔沁抵御土默特帖木儿应该降座和贾蓉齐平,加上帖木儿言语有挑衅的意味,得到贾蓉示意起身愤愤然道:“大汗,在下想问问科尔沁部众虽善战奈何我等今日会在此处?” 贾芸话说得还是委婉,直接的意思你科尔沁强大为什么还要向大夏求援,还好意思问大夏军和科尔沁战力孰强孰弱? “贾芸坐下!” 贾蓉不动声色,斥责贾芸一句,心里很满意他的应对,有些话他不好直接拉下脸说,毕竟现在还是联军合作的时候,还没有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帖木儿被回呛一句面色冷下来。 “不知这位小将军何许人?” “这是我族弟,莽汉之话大汗别放在心上。” 贾芸撇嘴,蓉哥儿你看我像莽汉?我曾经也是读书人好不好?演戏演全套,贾芸脸上依旧维持愤愤然神色。 “勇士!” 帖木儿脸色转换笑道:“方才是本汗言语不当,实非勇士理解的那般意思,勿怪,勇士且坐。” 贾芸看向贾蓉见他点头,一屁股坐回原来的地方,神色转为淡然。 “贾将军,敬你一杯。” 经过刚刚的冲突,席间气氛有点尴尬,敏敏公主巧笑嫣然对贾蓉举杯。 贾蓉回敬一饮而尽。 敏敏公主看贾蓉一眼同样饮尽,放下酒杯后才问:“以贾将军忖度,大夏需多少时间扫平土默特以南?” 贾蓉闻声知意佯装思考一会才回答:“月余时间,以一月为期,大夏军退出漠北,不过前提是科尔沁先兑现承诺。” 敏敏公主无言,她可不是贾蓉说得心思,不过女儿家的想法没办法直说,“兄长!” 割除土地是大事,敏敏公主不好做决定,把问题抛给帖木儿。 帖木儿心里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想要再度驱使大夏军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于是豪爽道:“答应给大夏的不会少,科尔沁以东之两百里土地已经和贵国镇国公交割,剩余承诺之地,贾将军撤出漠北之时看哪里直接驻军便可。” 土默特南部和磨难交界的地方都是隔壁沙漠,帖木儿丝毫不在意,随便贾蓉想要哪块地方。 敏敏公主有心说还是确定的好,铁木儿话已经说出去只得认了,打定注意一定要提醒兄长不要因为一场胜仗就找不到南北。 其实也不能怪帖木儿骄傲,实在是这几年被土默特压的太狠,今天亲自伏首拉不拉有点空置不住, “如此甚好!” 贾蓉笑道,他已经改变策略,现在想的只是尽快解决漠北的事情,然后回撤磨难寻思怎么打守边漠南的主意。 “不知贾将军可原因将手榴弹制作秘方交给科尔沁,本汗愿意再用两百里土地作为交换!” 帖木儿再次打起手榴弹的主意。 这下即便敏敏公主也有点热切,火药技术已经出现,敏敏公主知道北边的俄国有火枪队,大夏有大炮,但那玩意草原得不到发挥,反而威力大携带方便的手榴弹最适合草原作战。 贾蓉直接摇头,“大国重器”岂能随意出让,倘若日后能将其他武器研究出来,还能考虑下做军火生意。 敏敏公主有点失望如果能得到手榴弹秘方,科尔沁在草原再无敌手。 帖木儿似笑非笑,换成他也不愿意将作战利器用来交换,眉头微动心有计较。 “如此,土默特以南拜托贾将军,明日我即带领部众挥师攻打乌兰巴托,敏敏留守科尔沁,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贾将军,咱们满饮此杯如何?” 听到帖木儿让敏敏公主留守科尔沁,贾蓉看她一眼,科尔沁力量终究单薄了些,倘使帖木儿有个万一,敏敏公主怕会成为草原第一个女汗也不一定。 “好!” ...... 贾蓉离开科尔沁营地已近深夜,草原的晚上晴空万里,天空布满星辰,比中原的天更加广阔,凉风拂面,稍有醉意的贾蓉感到浑身舒适。 “贾芸,贾芷,交给你们个任务,连夜带人巡视战场和我军大营,务必将遗失的手榴弹尽力找回。” 手榴弹制作工艺没什么难处,贾蓉思量帖木儿未必会放弃,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几个进行研究,贾蓉必须绝了这条路。 贾芸、贾芷陪同贾蓉赴宴,听他一说立即会意,还是蓉哥儿周全。 “去吧!不用管我。” 贾蓉挥挥手让两人去办,手榴弹的事宜早不宜迟。 “是!” 贾芸、贾芷领命纵马离去,贾蓉则信马由缰领略草原难得的宁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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