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武威城外。 贾蓉带着元春、抱琴、焦大和小小贾穿着吐蕃人的服饰混在进城的人群里面。从民勤定计之后贾蓉便带着几人骑马日夜兼程往武威赶路，一路上经过不少被土军占领的城镇。 怎么说呢？到处都是难民且汉人居多，土军不知道和什么仇什么怨攻下武威后大肆杀戮汉人，从沿途难民口中得知武威的汉人至少被屠杀了一半，因此凉州其他地方的汉人闻讯都拖家带口离开凉州往周边的大夏城镇迁徙。 贾蓉第一次见识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后遗症，老实说饶是他两世为人都不禁怒火中烧，汉人百姓有什么罪？ 他不是冲动的人，如果先前接到雍乾帝的圣旨还有不情愿的地方，见识过百姓的惨状后坚定了他消灭叛军的决心，各国各种族间的斗争哪朝哪代都有，然而屠杀平民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也是贾蓉不能容忍的。 武威城的守卫严格了很多，想要进城都得经过严格盘查。 “喂，看见没？那城上挂着的就是凉州都督史昭的人头。” “可不是，太惨了，据说攻城那天他坚决不投降最后身中数十箭而亡，可惜了一代人杰啊！” ”城里那些汉人就惨了，他不投降，土军就把气撒在汉人身上，听说杀了不少人呢！”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被那些个土军听见有你们好？城外乱葬岗这几日可吸引了不少豺狼去觅食，你们要不想被扔到那里趁早闭嘴。” “唉！打仗，打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这几日土军大肆抓取年轻壮丁，又有不少人要死。” ..... 人群中的贾蓉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仰头看向城门上高挂的铁笼子，烈日照在笼子上折射出光亮，依稀能看见斑驳的血迹。 感受到手臂一紧，贾蓉看向身边的元春，女子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人死后头被砍下来着实难以接受。 贾蓉拍一拍女子紧握的玉手，示意放松。 “夫...夫君你一定要救下来那个人。”元春声音颤抖同情的说，她指的是史昭。 贾蓉点点头，先不论史昭坚决守城造成土军城破后屠杀汉人对不对，但作为军人死战不退，战死沙场，值得他尊重。 安慰完元春后，贾蓉轻声吩咐：“焦大，小小贾一会倘若出意外一定要保护好元春和抱琴。” 焦大和小小贾也是面色沉重。 “少爷，这时候老奴不建议进城。”焦大伸头看看前面就要临近的城门，试图劝阻贾蓉。 然而贾蓉依旧坚持：“不行来都来了，某要进去看看里面的现状。” “少爷为何一定要坚持入城？”小小贾也不是很理解，想要了解凉州现状一路过来该了解的也了解了，为何要冒着被土军发现的风险进城。 贾蓉微微一笑，“我想看看城内民心是在我大夏还是叛军，某不信吐蕃百姓愿意跟着土的邯造反。” 很强大的理由，焦大和小小贾无言以对，他们放弃劝说，焦大道：“倘若出意外我和贾如断后，少爷带着大小姐先走。” “小心点没事的。” 很快前面的排队的人陆续进城，轮到贾蓉一行人。 “站住，干什么的？”守城的士兵拦住例行盘问。 “唉，这位官爷，我们过来做生意的，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的货物。”焦大上前笑呵呵应付士兵，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往士兵手里塞了一张百两银牌。 士兵感到手里多出东西，下意识看一眼，心里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百两的银票，眼神转过贾蓉一行人，见他们都是穿着吐蕃的服饰。 “嘿嘿，官爷行行好！” 此时士兵已经打算放贾蓉等人进去，但是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迫使他疑惑道：“做生意？做什么生意？现在兵荒马乱的。” “嘿嘿，粮食生意，来来来官爷你看，这些都是小的从大同拉来的粮食，准备卖给武威的商户，说不定能小赚一笔。”焦大边说边拉着士兵就来到拉货的车边打开一个袋子，里面露出白花花的大米。 士兵看到马车上确实装着粮食，心里的戒心又稍稍放下，继续打量贾蓉几人，最终视线停留在化着丑妆的元春和抱琴身上，“她们是谁？难道你们商人出门还带着女人？” 焦大并不担心，反而装作很开心的模样拉过贾蓉道：“官爷有所不知，看到没这是我儿子，那两个是老汉的媳妇。”说完装作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说：“从汉人那里买过来的准备回去给老汉生几个大胖小子。” 贾蓉猛翻白眼，焦大可以啊！ 元春和抱琴听了焦大的话，脸都红了，什么大胖小子，老不正经。 果然，士兵听了哈哈大笑，”你老汉好福气，两媳妇也不怕把你儿子累着了。“ “嘿嘿，不怕不怕，他体格好！” 贾蓉：........ 问了半天又有一百两银票打底，士兵尽管知道焦大没全说真话，但看看也就五个人出不了什么事，而且最近这样的人多了去，他赚了不少。 ”进去吧！最近不太平你们卖了粮食早点离开。“ 焦大连忙点点头，懊悔道：“唉，要不是但心粮食砸手里，老汉直接回去五和镇了，我们那个穷乡僻壤要不了这么多粮，还买不上高价。” 士兵哪有心思听焦大抱怨，五和镇让他戒心更少一分，不耐烦摆摆道：“去吧，去吧，后面还有人等着。” “啊！好好好，不妨碍您办差，儿啊快赶车进城，咱们争取天黑前卖掉出城回老家，做完这笔买卖今年就不出门咯！” “哦!好的爹。”贾蓉没好气应付一句。 元春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暗暗翻个好看的白眼，夫君作怪的很。 就这样焦大赶马车进城，元春和抱琴在后边跟着。 说到底还是那一百两银子起了作用，毕竟一车粮食全买了都不值几个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如果不行说明钱砸的不够多。 “焦大叔可以啊！你这活计比我们影卫还利索。”刚进城小小贾再也憋不住调侃。 “哼！老夫混迹天下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小试牛刀而已。” 小小贾撇撇嘴很不屑，说你胖还喘上了。 “好了爹，你去找个地方把粮买了，天黑之前城门集合。” 噗！元春、抱琴、小小贾再也没忍住笑出来。 特别是元春，这样冒险的经历让她有些小小的兴奋，心境打开不少。 ”额，少爷，这些粮食值几个钱。“焦大没在意众人的调笑，贾蓉让他去卖粮他不乐意。 ”爹，蚊子再小也是肉，攒了银子日后给你孙子花。“贾蓉没好气地说，显然记恨上焦大在城门口时喊他儿子。 ”要死了，蓉哥儿你正经点。“元春娇嗔道。 虽然的确是贾蓉媳妇，但是生大胖小子还是很让她羞涩。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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