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位于苏州城的道前街,是大夏朝官府署衙最集中的地方,可以说是苏州府的政治中心。 巡盐御史衙门也坐落在道前街上,刘耕所在的知府衙门自然占据了整条街最中心的位置。 林如海看来是经常来知府衙门,见他来了看门的衙役并没有通报就直接放他们进去。 一路来到衙门的正厅,此时厅中已经有三个人坐着,都是贾蓉熟悉的,一个是书院的山长钱鹤,一个是李子健,还有知府刘耕。 "如海,你来了!"看见几人走进来,刘耕笑呵呵打招呼,看到贾蓉有些意外:"哦?贾公子和如海相识。" 贾蓉走出来向刘耕三人抱拳行礼,礼数周到。 "呵呵,刘大人难道忘记了,内子正是荣国府贾家的女儿。"林如海笑着解释道。 刘耕听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林如海妻子很多年前就亡故了。 "如海,请你和两位老大人过来就是商谈一下城外难民的处理问题,这几日着实让老夫为难啊!先坐吧"刘耕叹口气说出了原因。 林如海坐下,早有下人端了茶上来。 钱鹤摸着胡子疑惑问:"以往应对灾民不是有成例么?按照经验赈灾就是了。" 历朝历代,江南一地年年汛期都或多或少有几个地方报上来水患,久而久之各地衙门都总结出了应对方案,只要按照方案赈济灾民就可以,等到水患过后灾民们就会自动散去。 李子健也点点头认同钱鹤的看法,以往他也是按这样处理的。 刘耕长叹一声,他为官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两位老大人有所不知,下官管辖的苏州府太湖,嘉兴,湖州,常州等地均被洪水侵袭,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现如今苏州城外就有一万余灾民,还有陆陆续续而来的,下官已经下令各地开仓赈灾,但奈何灾民过多,财政捉襟见肘!" 钱鹤有些震惊,"竟已到如此地步?" 几十万百姓意味着什么?恐怕国朝以来都属第一次吧!一旦处理不好会发生民变的,难怪刘耕找他们过来。 贾蓉也被震惊到,后世江南虽然也每年面临洪水的侵扰,但也从未出现几十万灾民的场景。 不过细一想他明白了,如今的基础设施建设远比不上后世,多的不说兴建大大小小的大坝也足以抵御洪水,而这时代一旦持续降雨那就只能坐等老天爷开恩。 厅中几人都紧锁眉头,事情实在棘手。 许久李子健沉声说道:"当务之急刘大人你必须马上上奏给京里,请求朝廷的支援;另外持续开仓放粮,稳定粮价,防止囤积居奇;各地灾民的安排要尽快出台措施,稳定民心,只要灾民不闹事情就在可控范围内………" 李子健不愧是老谋深算,给出了一系列建议。 几十万百姓受灾压是压不住的,也不能压,否则发生民变多少人会人头落地,稳定粮价是必要的,以免引起百姓和灾民的恐慌,只要稳定住民心事情就好办了。 说起来“稳定民心”四个字简简单单,其实反而是最难的。 刘耕苦笑"李大人所言不错,苏州府目前粮食是充足的,不过也只够勉强维持十天,十天内若是筹不到粮食就难办了。" "那就问商人们筹措。"林如海说,他主管盐政知道江南一地富商云集,每个富商手里都有大把粮食,特别是徽商一派,做的就是粮食生意。 钱鹤摇摇头"如海想得简单了,商人重利,老夫敢肯定这些商人们正想着如何借用水害捞钱呢!" 贾蓉听他这么说心里认同,不管哪朝哪代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老百姓恐慌必然大量购买粮食储存起来,越是储存粮食商人越会从中牟利。 厅中几人一筹莫展,李子健一直关注着贾蓉,见他面容轻松,下意识的问"贾蓉,你有什么看法!" 那日诗会他想收贾蓉为徒,不过贾蓉拒绝了,事后想清楚原因,对贾蓉更加另眼看待。 贾蓉没想到李子健会问他的看法,见厅中几人同时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无语,你们加起来都几百岁的人了,来问我这个十几岁人的意见真的好么? "蓉哥儿你有什么好想法直说就是,你年轻说得不好想必三位大人也不会为难你。"林如海既想听听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的想法,又生怕他年轻,说出来的话惹怒他人,于是出言转圜。 贾蓉听林如海都这么说了,不好推辞,仔细思忖一番,想想前世救灾的经验仔细斟酌之后才说道。 “正像李老大人说得,水患这事必须上报给朝廷得到朝廷的支持,想必刘大人已经上奏,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流民的安置,绝对不能任由流民在城外居无定所,时间就了恐生暴乱,应该划定出一块地方兴建临时居所给到他们,提供生活物资,刘知府可以调集军中兵力参与营建,对于城内官府应该召集各大粮商强势划定粮价浮动空间,同时向周边府道筹措粮食,发布檄文稳定民心,避免百姓心生恐慌;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在划定的安置区内防疫的事项也应注意,可以召集有经验的大夫进驻安置区,随时关注疫情;至于灾后的重建也可以让军队参与其中,最大限度地帮助百姓尽快回归生产,在下觉得只要本着”以民为本“的救灾理念想必灾民暴乱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切记约束官府和军队,不要和百姓发生冲突,如此这般反而能够树立官府的形象......”biqubao.com 贾蓉一口气零零散散的说出他关于治理水患的想法,三人听着都有些惊异的看着他,本来都是抱着考校的想法,没想到贾蓉能够说出这些,互相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贾公子不要读书了,留下来给某当个幕僚吧!”刘耕下意识地开玩笑。 钱鹤不乐意,讥讽道:“刘大人,你好大的脸,敢让老夫地徒孙,宁国府世子给你当幕僚。” 刘耕讪笑:"老大人哟,某也只是一说。“ 随后向贾蓉抱拳施礼请求:”适才贾公子只是简单的说了下,不知可否形成一个具体的实施章程?” 刘耕在苏州为官多年,如今向一个十几岁的学子行礼倒是头一次。 贾蓉点点头,帮人帮到底。 一旁的李子健插话说道:“贾蓉,适才你说的派遣军队参与灾民安置,岂不知我朝军队只为战时准备?军队的调遣权一律都在中枢,刘知府能够调动的地方军队有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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