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薄言归一开始真的只是试探,他思虑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唯一能出动这么多暗卫,培养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杀手,唯有林家的势力才能做到。 尤其是对方,在某些方面几乎是将燕国人的特性,尽展得淋漓尽致。 如果是大周的杀手,那么朝堂之上必定无所遁形。 唯有,燕国…… 还有,诸国。 不过现在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确是燕国的人,甚至于……真的可能是林俨,至少是跟林俨有关的人,参与了这些事情,主导了这些事情。 他们到底是想抓燕绾母子,还是想对付燕绾母子,其真实目的不可知。 回过神来,薄言归站在了窗口位置,“外头处理得如何?” “该进来的贼人,都已经进来了。”景山如实回答,“只要收拾完了这些人,就没什么问题了,佛堂那边亦是保护得极好,大批的弓箭手全部集中在佛堂,保护老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全。” 薄言归松了口气,“那就好。” “大概还有个把时辰,能解决这些人。”景山开口,“主上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时辰。” 薄言归没吭声,个把时辰……好似也有点长! 不过没关系,解决了此番之后,一切都会步入正轨,到时候什么事都没了。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小。 那两个女子被拽了下去,丢进了地牢里,等待她们的将是严刑拷打,地牢里的人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实话! 不多时,外头有军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景山旋即出门,在外头交接了一番,这才快速转回屋内,“主上,外头已经解决妥当。” “文武之中,有所异动的可都记下了?”薄言归又问。 景山行礼,“主上放心,有所异动的悉数按捺,这会都已经被控制住,不过皇上调动了侍卫军,在外头保护主上周全,也算是有心了。” “小皇帝长大了,知道什么叫死亡。”薄言归知晓李锡的意思,“在那个位置待久之后,人会越来越怕死,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再不复昔年的简单。” 权力是个染缸,谁都别想独善其身,干干净净的跳出来…… “是!”景山行礼,“主上,那现在出去吗?” 薄言归神色凉薄,缓步朝着外头走去,该出去了。 当,薄言归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院门口,不只是李锡愣了,连李如璧也跟着傻了眼,怎么可能一点都没事呢? 瞧,神色如常,面不改色。 “皇叔?”李锡不敢置信的上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薄言归。 此前事发,他被人护在了偏房内,这会才刚出来。 没想到…… “皇上可还好?”薄言归问。 李锡连连点头,“朕无恙,皇上你这是……” “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若他说这是权宜之计,便有欺君罔上之嫌,现如今说是小伤,那便证明的确是受了伤,但……不致命。 李如璧呼吸微促,转头望着身后的赵三公子,“你觉得呢?” “怕是……”赵三公子眯了眯眸子,“都中了摄政王的计!” 李如璧深吸一口气,所幸自己没动手,要不然的话,定是要倒大霉了。 只是…… 她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也不动手。 外头,有的是动手之人。 但是这些人,只怕不会有好下场了。 “他这是一次性的,解决了所有的内忧外患。”赵三公子低低的开口,“摄政王这一招可真够毒辣的,好得很啊!” 李如璧面如猪肝色,微微捏紧了袖中的拳头,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 “皇叔无恙,朕甚是欣慰。”李锡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那绾夫人呢?” 那一刀,她可是下了死手。 “皇上放心,那并非是真的绾绾。”薄言归回答,“绾绾没事。” 李锡愣住,“假的?” “嗯!”薄言归行礼,“皇上这边请。” 说着,便领着皇帝朝着花厅而去。 “皇叔,现在这是作甚?”李锡不明白,“绾夫人在哪呢?” 薄言归瞧了一眼周遭的情景,贼人要么伏诛,要么被擒拿,场面尚且有些混乱,但在混乱之余,已经有家丁护卫开始清扫庭院,冲刷血迹。 不得不说,摄政王府的奴才,动作是极快的,一个个训练有素,各司其职。 “皇上很快就会见到。”薄言归卖了个关子。 花厅那边,尸体早已被拖走,血迹亦冲刷干净,只剩下了湿漉漉的地面。 管家上前点燃了熏香,以最快的速度驱散府院内外的血腥味。 其后,红绸被重新披挂。 一切都好似早就计划好的一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人瞧着心惊胆战,好似一场闹剧,可明明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李如璧站在回廊里,瞧着忙忙碌碌冲刷血迹的众人,冷不丁拽住了一人,“这是要作甚?重新成亲吗?那你们的新夫人在哪?” 家奴自然是不会回答的,行礼之后便退到一旁,继续清扫与收拾庭院。 “问你们话呢!”李如璧呼吸微促。 赵三公子上前规劝,“公主还是别激动的好,现如今的状况,摄政王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怕是外头想要跟着一起造反的官吏,此番也被一并拿下。” 如果长公主再造次,说不定……也会被牵连其中。 听得这话,李如璧面色发白,默默的扶着栏杆坐下,“完了!” 早前还想着联络群臣,私底下运作,现如今看来…… 一帮臭男人,谁都靠不住! “长公主得振作。”赵三公子环顾四周,面色倒还算平静,“此番清算完毕之后,摄政王必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便是长公主您的机会来了!” 李如璧一怔,这么一想倒也是对的。 是危机,也是机会。 “长公主不妨细想,过两年,等着皇上长大一些,便会明白权力的好处,到时候的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对付摄政王。”赵三公子低声说着,“如此一来,长公主便可与其合作,到了那时候……皇上还不得对您,言听计从?” 李如璧顿时心情大好,“好!不愧是齐王府的谋士,看样子齐王没有看错你,只可惜生不逢时!等哪天本宫大业有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长公主!”赵三公子行礼,低眉间,目光狠戾无温。 薄言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走着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19/741978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