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胡云渺遇袭这事,胡君德不会独自置办,还是得跟薄言归商议为妥,毕竟这事儿是因为豆豆而起,想来摄政王府自有主张。 胡君德知道薄言归的性子,这人执念颇深,手段狠辣,若是纵容……必有后招,他也担心自己会坏了薄言归的计划。 商量,是最好不过的解决方法。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对于巷子里的事情,仿佛是个意外,压根就上不了人心,几乎没多少人知晓。 隔天,仍是欢天喜地。 豆豆进了佛堂,薄老夫人早就准备好了点心,每次太学堂放假的时候,都会一早就起来等着豆豆过来,这可是薄家的独苗苗,是她的心尖尖,捧在掌心里的小宝贝。 “祖奶奶。”豆豆屁颠颠的进门,毕恭毕敬的给薄老夫人行礼。 林嬷嬷赶紧将豆豆抱到了凳子上坐着,“哎呦喂,小公子可算是来了,老夫人这厢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祖奶奶,豆豆来迟了。”小家伙高高兴兴的坐着,“祖奶奶不要生气。” 薄老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哪儿能生气? “豆豆能来,祖奶奶就高兴。”薄老夫人伸手,递给他一块糕点,“吃吧!” 豆豆高兴得眉开眼笑的,美滋滋的吃着。 “听说昨儿个,差点出事?”薄老夫人虽然人在佛堂,可对于豆豆事儿,从来都不敢大意,这事儿林嬷嬷当时回来就说了,她这心里揣得紧,却又不敢去衔泥小筑问,怕吓着小家伙。 豆豆愣了愣,“祖奶奶都知道了?” “怕不怕?”薄老夫人低声问。 豆豆摇头,“不怕!爹爹和娘都说了,对于坏人,绝对不能心生畏惧,你越是怕他们,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真乖!”薄老夫人松了口气,“不怕就好,就怕豆豆会吓着。” 豆豆吃了一口奶冻,“不怕,以前在阳城的时候,再乱哄哄的事儿,豆豆都见过,娘亲提着擀面杖,拎着菜刀赶人,豆豆也会帮忙的。” 薄老夫人愣了愣,“怎么,好多人欺负你和娘亲?” “倒也不是。”豆豆咬着汤匙,“只是有些人很坏很坏,娘亲不收银子给他们治病,他们还要趁机讹娘亲的银子,所以娘亲会很生气,豆豆也可生气了。” 薄老夫人顿了顿,这事儿还真是没法说。 “以后不会了。”薄老夫人捻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小家伙嘴角的糕点碎屑,“有你爹爹护着,有祖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豆豆。” 豆豆嘿嘿嘿的笑着,“豆豆压根就不怕。” “豆豆真棒。”薄老夫人笑着,转手接过了林嬷嬷递来的一对银镯子,“这个送给豆豆。” 豆豆不解,“可是,豆豆已经长大了。” 戴着这样的东西,会不会被人笑? 他没见着安哥哥身上,也戴着这样的东西啊! “这可不是寻常的银镯子。”林嬷嬷忙解释,“小公子莫要误会。” 豆豆眨着眼睛,这会还真是不明白了。 不是寻常的银镯子? 那就是说,这是不寻常的银镯子?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银镯子里面是空心的,放了一些小虫子在里面。”薄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笑着,“如果豆豆被人抓住了,或者是遇见了危险,这个镯子里面的小虫子就可以放出来。” 说着,薄老夫人为他指了指缺口处。 这里摁下去,就会出现一个口子,里面的小虫子就会飞出来。 “双重摁扣。”薄老夫人低声解释,“一则是防误开,二则是避免被人看出来,豆豆得自个记住。” 豆豆诧异,“是!” 以他这个年纪,戴着一对银镯子其实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豆豆一贯是自己长大的,心里总将自己当成大人,所以觉得怪怪的。 其实,这就是个小不点。 外人眼里,还是个奶娃娃…… 提起虫子,豆豆想起了昨天的虫子,止不住低声问了句,“祖奶奶知道虫子的事儿吗?” “什么?”薄老夫人显然没反应过来。 豆豆想了想,将昨日只是,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番,“身体里,有虫子,能控制人干坏事,就是那种坏坏的虫子,蛊虫。” 听得这话,林嬷嬷陡然转头望着薄老夫人。 这主仆二人莫名的对视,让豆豆觉察到了奇怪。 “祖奶奶?”豆豆不解,“你为何不说话?” 薄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跟着薄家老太爷那叫一个东征西战,也算是个巾帼英雄,否则一介女流之辈,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 走得远了,便是见多识广,有些东西还真是没什么可奇怪的。 “豆豆为何觉得,我会知道蛊虫之事呢?”薄老夫人有些走神。 豆豆晃了晃腕上的镯子,提醒薄老夫人。 见状,薄老夫人一拍额头,“看我这老糊涂,倒是自个告诉了豆豆,却浑然不觉。” “所以,祖奶奶是知道的,对吗?”豆豆期待的瞧着薄老夫人。 薄老夫人幽然叹口气,“豆豆真的想知道?” “嗯!”小家伙诚意慢慢。 薄老夫人伸手,将豆豆抱在了怀里,“那祖奶奶就跟豆豆,好好说一说,年轻时候,祖奶奶经历过的事情,还有……豆豆想知道的事。” “祖奶奶最疼豆豆,豆豆最喜欢祖奶奶!”小家伙眸色明亮,满是崇拜之色。 薄老夫人自是非常受用,“那祖奶奶,就一五一十,全部告诉豆豆,但豆豆得保证,必须保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是!”豆豆连连点头,然后捂住了嘴巴。 薄老夫人登时笑出声来,愈发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哎呦我的小宝贝,真是祖奶奶的心肝啊!” 林嬷嬷退到门口看了看,免得闲杂人等靠近,听到不该听的…… 云来在佛堂外头候着,只觉得今儿小公子进去之后,时辰比往常要长了许多,眼见着都晌午了,小公子也没出来,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小公子,最喜欢去将军府,换做平时,这个点早就在将军府里待着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云来不解。 一直到了午后,眼见着薄老夫人都午睡了,豆豆也没出来,急得云来团团转,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出了何事? “云来?”惠娘上前,“怎么了?” 云来摇头,“惠姑姑,奴才在这儿等着小公子呢,就是今儿进去了一直没出来,奴才心里有点担心。” “不妨事,我去看看!”惠娘忙不迭往内里走。 云来松了口气,“有劳惠姑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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