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厅里出来,豆豆显得很是兴奋,没吃完的果子继续啃着, 唇角始终挂着笑,眉眼弯弯的,好生得意。 “公子为何如此兴奋?”云来不解。 豆豆站住脚步,又狠狠啃了一口果子,“爹爹好厉害,豆豆好崇拜爹爹。” 闻言,云来止不住笑道,“公子才知道吗?主上可是摄政王。您知道,什么叫摄政王吗?” “就是王爷呗。”豆豆回答。 云来笑了笑,“就这样?” “那还能怎样?”豆豆不明白。 云来深吸一口气,“摄政王的意思,就是摄政,摄便是拿着,政便是朝政。自古以来唯有帝王摄政,但咱家主上是个异性,连皇族都算不上,在李家皇室的眼里,王爷这是越俎代庖。” “摄政? 那你是说,爹爹比皇帝哥哥还厉害?”豆豆眨着大眼睛,满脸的崇拜之色。 云来颔首,然后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得小心隔墙有耳。皇上终究是皇上,主上也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外头议论纷纷,猜测纷纭,奴才这么说,是不想让您误会主上,也怕小公子在外面说错话,到时候给主上惹来麻烦。” “嗯!”豆豆是个好学宝宝,对云来又是分外信任,自然是明白云来这么说的用意。 目标越大,越要小心。 外面多少人,直勾勾的盯着摄政王府,就等着抓薄言归的把柄呢! “主上疼爱公子,自然不怕麻烦,但奴才想着,公子如此敬爱主上,必定也不想给主上惹麻烦。”云来笑了笑,然后赶紧行礼,“奴才说这些话,着实是没规矩,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公子恕罪!” 豆豆倒是不这么认为,赶紧摇摇头,“小哥哥说得对,豆豆现在是爹爹的儿子,得小心着点,不能让外人坑害了爹爹。这次的事情,窝得想想,要怎么做才行?” 周遭,到处都挂着红绸,瞧着好生热闹。 豆豆坐在了栏杆处,靠在廊柱上,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一次的事情,“安哥哥那边倒是好说话,只要我不继续追查,便没什么大碍,可是……” 有点不甘心,但又怕安哥哥多想。 “其实葛家小公子甚是好说话,也不一定要解释什么。”云来低声开口,“奴才倒是可以给个法子。” 说着,云来凑到了豆豆耳畔,小声的低语了一阵。 小家伙愣了愣,转而笑出声来,“嗯嗯嗯,小哥哥最好了,那就照着办。” “好!”云来笑着搀他,跳下了栏杆,“您仔细脚下。” 豆豆伸手摸了摸挂在回廊里的大红彩绸,不由的眉开眼笑,“爹爹终于要和娘成亲了,真好,豆豆好高兴哦!” 以后,就是光明正大的一家人,再也不会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奴才也为主子高兴。”云来笑着跟随。 豆豆甚是高兴,瞧着还在忙碌的家丁,从边上的红绸堆里扯了细长条,轻轻挂在了小娘的脖子上,“小娘也是咱家的一份子,谁都不能把窝们分开。” 小娘欢快的摇着尾巴,呜呜的跟在豆豆身后,脖颈上挂着红绸,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分外张扬得意。 云来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那就好了,看小公子平安长大,瞧着主上和绾夫人恩爱长久,只是……小皇帝终究是要长大的。 帝王长大,势必要还政于朝,到时候手里没了权力,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定然会对付主上,这都会是显而易见的麻烦…… 好在这两年,还不至于如此。 豆豆倒是没想太多,高高兴兴的去了佛堂。 每每有高兴的事情,豆豆总要屁颠颠的去佛堂,找老祖宗说道说道,逗得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对这个薄家的小祖宗,更是满心欢喜,恨不能日日都揉在怀里,简直疼到了心肝上。 从佛堂出来,豆豆提着老祖宗给的一盒点心,屁颠颠的往外走。 所有的好东西,都得跟他的安哥哥分享。 走在长街上,豆豆嘿嘿笑着,从佛堂那里出来的时候,老夫人还给了一根削皮的果蔗,真是好吃极了。 蓦地,云来顿住脚步,眉心微蹙的回眸。 “怎么了?”豆豆低声问。 云来下意识的摇头,“没事!” 不能让小公子担心,但该做的准备还是得有,当下转头睨了一眼身边的亲随。 亲随会意,当即离开。 果蔗很甜,但是塞牙。 豆豆张着嘴,云来小心翼翼的将渣皮从他牙缝里扯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摄政王府的小公子?”胡云渺双手环胸,就这么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豆豆。 豆豆看了看云来,“小哥哥,她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胡云渺撇撇嘴,“你今天有点倒霉。” 豆豆:“??” 小姐姐没礼貌。 “后面跟着人,都没发现吗?”胡云渺笑着蹲下来,不动声色的开口,“小孩子,不要在街上瞎晃悠,有时候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明白吗?” 豆豆一怔,手里的果蔗还没吃完,这下子竟有些愣愣的,“有人跟着豆豆?” “是啊,豆豆都快变成人家碗里的豆豆了,怕不怕?”胡云渺笑嘻嘻的问。 豆豆啃了一口果蔗,“又不是第一次,不怕。” “呦呦哟,不愧是摄政王的儿子,还真是……”胡云渺倒是有点欣赏小家伙。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是这般近距离的,倒是少有,这一次若不是在转角处,发现了不对劲,她是不会现身出来的。 “姐姐……” 胡云渺摇头,“不对,你得叫我姑姑,叫姐姐可把我叫小了,我才不跟你同辈呢!” 豆豆皱眉,“可你年轻漂亮啊,怎么能是姑姑呢?” “哎呦这小嘴甜的,可真是讨人喜欢。”胡云渺嘿嘿笑着,“想去哪儿,姑姑送你去。” 她可是丞相之女,谁敢动她? “去将军府。”豆豆啃着果蔗,“姑姑要送豆豆过去吗?” 胡云渺无奈的轻叹,“那能如何,总不能让狼把你叼走了吧?” 听得这话,后面的小娘极是不悦的呜咽了一声。 狼? 哼哼,狼在这儿呢! 谁说狼会把豆豆叼走? 小娘第一个不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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