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绾所担心的那样,温容辰那边真当是一点消息都不露,不知是温容辰的缘故,还是温青山的原因? 是以,要想查出点什么,委实有点费劲。 好在摄政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而老子如此,儿子也是如此。 豆豆瞧了一眼马车里的洛西南和葛思敏,小嘴嘟嘟起,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 “这是什么表情?”葛思敏瞧着他。 豆豆哼哼唧唧的别开头,“你们有事瞒着我。” 真是过分,他们可是他最信任的人欸,居然背着他要做点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洛西南坐在了豆豆的身侧,“怕吓着你。” 豆豆“欸”了一声,满脸嫌弃,“窝才不怕呢!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才怪吓人的!” 这倒是实话。 如果身边之人瞒着你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不告诉你,委实怪吓人的,就好比……身边之人的背叛,真真是扎心窝子。 “有人要使坏。”葛思敏解释,“但又没有出手,你让我们怎么说?” 豆豆摸着下巴,兀自思忖着,“使坏?哦,是那个坏孩子吗?” “这都能猜到?”洛西南皱眉,“依据是什么?” 豆豆转头看他,“因为他今儿盯着豆豆一天了,还跟金明狗狗祟祟的,真以为窝是瞎子吗?什么都看不到?” “你都看到了?”洛西南一怔。 葛思敏没说话,这小子惯来机灵,看到了也不奇怪。 “先生往日里都不怎么与豆豆同行,这一次却主动上了豆豆的马车。”小家伙嘿嘿一笑,“你们做得太明显咯。” 洛西南:“……” 葛思敏:“……” “窝都说了,别把豆豆当成三岁的孩子!”豆豆昂着下巴,骄傲的哼哼两声。 伦家早就过了三岁,才不是那么好骗的呢! “是了是了,豆豆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不好骗。”葛思敏笑了笑,“你既然都知道他们要干坏事,为什么不说?” 豆豆回过神来,“你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二人面面相觑。 “窝跟着你们就对咯。”小家伙对他们的信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话音刚落,忽然马车剧晃。 “豆豆!” “豆豆!” 洛西南和葛思敏,几乎是同一时间抱住了豆豆,三人皆是面色微变。 好在,马车摇晃了一下便停住。 云来和春风慌忙掀开了车门帘子,焦灼的往内探头。 “公子?” “公子?” 见着马车内的三人安然无恙的抱团,云来如释重负,春风亦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外头怎么回事?”葛思敏忙问。 云来忙道,“车轱辘坏了。” 摄政王府的马车,每日都经过查验,才敢进出王府,除非是停在皇宫附近,车夫打盹或者是离开一会,才有机会让人下手。 上次,便是如此。 “下车!”洛西南牵着豆豆的手,缓步下了马车。 三人在车边站着,瞧着坏掉的车轱辘。 “缺了一角?”豆豆诧异,“这么厚的车轱辘,都能给弄掉这半边,可真是厉害。” 葛思敏凝眉,“也不难,只要弄裂,不需要敲碎,在行车过程之中,车轱辘会因为承重而开裂得愈发严重,最后就缺了一角。” “哦。”豆豆恍然大悟,“还是安哥哥最聪明!” 葛思敏笑着,“少拍马屁。” “人为的。”洛西南沉吟片刻,转头瞧了瞧四下。 后面跟着的军士已经围拢上来,这是出宫的必经之路,往日里上下朝的时候热闹,百姓是不会经过此处的,所以周遭林木森森,极为安静。 黑暗处,有人弯弓上箭。 “豆豆!”洛西南转身,将豆豆和葛思敏护在了身后。 豆豆和葛思敏站在马车与洛西南之间,已然很清楚这意图,周遭有人要对他们不利,换言之,其实是有人想对豆豆不利。 云来和春风面色一紧,徐徐握紧了手中剑。 忽然间,冷箭破风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云来快速上前。 手起剑落,只听得“叮”的一声响,冷箭被生生劈断落下。 然下一刻,马车后有冷箭,趁着方才那箭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趁机破空袭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握住了袭来的冷箭,直挺挺的落在了马车的另一侧,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豆豆:终于出来了。 葛思敏:不负所望! 洛西南如释重负,“甚好!” 到底还是来了。 “动手!”葛思敏一声喊。 春风旋即挥手,伴随着军士从四面八方涌出,紧接着便直扑放暗箭之人而去,这一次定要教这些腌臜东西,在劫难逃。 “抓起来!”云来厉喝。 摄政王府的暗卫,连同将军府的人,此番是一刻都不停歇,势要将这些暗害自家小主子的狗东西,一网打尽。 “你是谁?”豆豆问。 黑衣人紧了紧手中箭,“路见不平罢了!”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人已经被团团围住,想走得有个解释,要不然就会变成摄政王府的敌人。 “路见不平需要日日跟着窝吗?”豆豆双手环胸,小大人似的站在葛思敏和洛西南跟前,面对着黑衣人全然不怵,“刚才,你是在救人。” 黑衣人眉心微凝,“既知我在救你,那就放我走。” “你看看你手里的那支箭。”葛思敏说。 黑衣人一怔,这才惊觉手里的这支箭,居然是蜡头? “假的?”黑衣人愕然。 豆豆捂着嘴偷笑,“你好笨哦,还好豆豆不害人,要不然就惨咯!” “自家的主子,自然不能用真的箭对着。”云来开口,“咱们早就知道这条路有人埋伏,只是不知道,他们何时动手而已,人一直在后面跟着呢!” 黑衣人沉默不语,瞧着手中的蜡头箭,显然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等你!”洛西南开口,“是你自己说,还是先过过手,去摄政王府交代?” 黑衣人抬眸望着众人,幽然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栽在你们的手里?” “你是来保护窝的?”豆豆鼓了鼓腮帮子,“为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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