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麟走了,洛西南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瞧着门口方向。 “先生?”葛思敏拿着一枚桂花糖走出来。 洛西南转头看他,“怎么不在里面待着,跑出来作甚?” “豆豆将桂花糖分给了大家,我拿了一个!”葛思敏将桂花糖递给他。 洛西南蹲下来,“我不爱吃甜的。” “先生是在担心豆豆吗?”葛思敏仍是保持着递出去的动作。 见状,洛西南只能接过他手里的桂花糖,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小孩子不要太聪明的好,要不然容易伤神伤身。” “我知道。”葛思敏负手而立,“先生和我一样,都在担心豆豆。” 洛西南默默的将桂花糖塞进嘴里,不得不说燕麟这桂花糖不错,甜而不腻,满嘴馨香,“我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如今有那么多人保护他,又有那么多人疼他。” “正是因为那么多人疼他,所以先生才担心。”葛思敏年岁小,可他惯来身子不好,所以心思特别敏感,对外界更是洞察敏锐,“您怕有人一直盯着他。” 洛西南叹口气,“安安真聪明。” “豆豆是我的好朋友,是好兄弟,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人伤了他,先生也是如此想的吧!”葛思敏眨着大眼睛,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洛西南打量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人跟着我们。”葛思敏道,“但我瞧着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因为对方只是盯着,暗卫说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 闻言,洛西南心头一惊,“此事可有告知摄政王?” “豆豆知道,但没告诉摄政王,不过……我告诉了祖父,祖父说且看时机,不可轻举妄动。”葛思敏也不太明白,为何祖父也这么说。 洛西南想起了燕麟,好似明白了些许,“安安,有时候跟着你们的,未必是要害你们的,虽说不一定是保护,但……” 可能是亲族! 这话,洛西南不好说。 没有根据的话,还是别说出口的好。 “我也觉得,这一次跟之前都不太一样。”葛思敏想起了那几次的事情,“好似在解决问题。” 洛西南一怔,“什么?” “似有帮忙,并非相害。”葛思敏认真的回答,“上次有马车失控,险些撞上来,但忽然被一人给驱开了,未伤及咱们分毫。” 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一次跟着他们的人,似乎与之前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洛西南似有了悟,“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摄政王,你与豆豆仔细留心,先生帮你们出个主意,且叫你们逮着他!” 葛思敏咧嘴一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总归要独立的,摄政王和祖父忙碌,时常顾不上他们,所以……这两个小家伙得学会独立,得学会自己处理凌乱之事。 “小机灵鬼。”洛西南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有你在,是豆豆的福气。” 葛思敏跟在洛西南的身侧,慢慢往回走,“遇见豆豆与绾夫人,才是我的福气,要不是绾夫人和豆豆,我这身子……” 药膳是其一,其二是心情。 葛思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一直以来是他自己陷落在悲苦的境地里,难以自拔,遇见豆豆之后,是豆豆与燕绾施以援手,将他拉出了泥潭。 这份情,总得还。 哪怕还不清,也得多少还一点。 “都是彼此的贵人。”洛西南低头看着他,“珍惜便是最好的态度。” 葛思敏连连点头,“是!” 进了门。 豆豆与众人围拢在一起,分享桂花糖,大家年岁相差无几,吃得津津有味。 之前是因为兵部尚书,尤桑中的缘故,所以众人对豆豆亦是不敢靠太近,毕竟是摄政王府出来的,多少有点忌惮。 但后来,尤文霖受了惩罚,尤家偃旗息鼓,葛思敏和豆豆便成功的脱离了被孤立的境界,反而是尤家成了烫手的山芋,一个两个的都不敢轻易靠近。 尤家多是非,齐王李珏又成了这般模样,傻子都该知道切莫再沾染。 于是乎…… 尤文霖站在边上,恨得咬牙切齿,可又没有任何的办法,现如今的他就像当日的葛思敏和豆豆,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真好吃!” “是燕王爷给的哦!” “哇喔,豆豆可真是厉害,这么多人疼你欸。” “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吃更好吃的。” 口腹之欲,是最直接的拉近关系办法。 豆豆笑嘻嘻的瞧着进门的葛思敏,“安哥哥,快来,快来!” “你少吃点,仔细牙疼。”葛思敏无奈的笑笑,“你娘要是知道,你又背后偷偷吃糖,她可是会生气的哦。” 燕绾是不允许豆豆吃太多甜食的,生怕豆豆蛀牙,可这会…… “嘘!”豆豆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娘不知道。” 葛思敏瞧着他这般模样,无奈的摇头。 洛西南瞧了瞧角落里,目光狠戾的尤文霖,这小子十有八九又得干坏事,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可以成全这小子。 坏事干多了,总归是要掉坑里的,此番干脆借着别人的手,好好收拾他一顿。 “吃归吃,不要贪嘴。”洛西南上前。 豆豆点头,“是!” 贪嘴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豆豆还是有自制力的。 “金明。”尤文霖开口。biqubao.com 金明战战兢兢的上前,心里祈祷着,自家公子可千万千万,不要再想出什么幺蛾子,现如今齐王还在宫里躺着呢! “在!”金明行礼,“公子,您是不是饿了?” 尤文霖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看我的样子,像是饿了吗?” 金明:像! 像饿狼,要吃人! “公子,那您这是要……”金明小声的问。 尤文霖招招手,金明旋即将耳朵凑了过来。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金明骇然望着自家公子,一张脸瞬时青一阵白一阵,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公、公子?这不太好吧?” “让你去你就去,再废话,小心我抽你!”尤文霖是绝对干得出,这样的恶事。 金明没少吃苦头,自然也不敢再违拗,行了礼便快速退下…… 洛西南裹了裹后槽牙,暗道一句:蠢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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