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骤然腾空而起,施戚戚甚至于还来不及叫出声来,就被掐着脖子,狠狠摔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都被摔碎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从后背直冲胸腔,又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愣是喊不出半点动静。 后脑勺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施戚戚像是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眼前冒着星星点点,耳蜗里都是嗡嗡的,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待稍稍醒过神来,她才意识到嗓子眼里的咸腥味。 “没想到,居然让她都听到了呢!”燕莲儿冷笑两声,“这可如何是好?” 男人阴测测的低眉,瞧着躺在地上如同一条死鱼的施戚戚,“还能如何?既然都听到了看到了,就不能再留她了。” “可她是摄政王府的侧妃,又是和亲公主,如果就这样死了,只怕会惹出大祸。”燕莲儿裹了裹后槽牙,瞧着躺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的施戚戚。 这女人,以前可没少给自己气受,而且……嚣张跋扈,刁钻刻薄。 现如今落在自己的手里,燕莲儿岂能放过! “话是这么说的,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吗?”男人嗤笑两声,“公主殿下,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在我跟前就不必装模作样了。” 闻言,燕莲儿低笑两声,竟是掀开被褥缓缓下了床。 躺在床上这么久了,总算能体会到,双脚落地的真实感。 只是,刚刚落地的瞬间,她还是觉得腿软,脚底心就跟一万根针扎进去一般,刺疼得厉害,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到。 所幸,边上的男人顺势扶了她一把。 燕莲儿呼吸微促,面上是欣喜之色,伸手扶住了床柱,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睨着倒在地上,吃力的想要挣扎爬起来的施戚戚。 “你……”施戚戚惊恐的瞧着她的双腿,“果然都是装的。” 这么一摔,让她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样,连话说的时候,都浑身疼,肺部压根提不起气来,是以她倒是想喊,可嗓子里喊不出半点声音来。 血,不断的从嘴里莆出,施戚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力有不逮,几番挣扎过后,再度重重的倒地。 “装的又如何?最终结果才是真的。”燕莲儿冷笑两声,“施戚戚,你不是仗着和亲公主的身份,处处压我一头,时不时欺负我,现如今落在我手里,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施戚戚已经没了气力,伏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许是内脏重创,已然内部出血,又或者是骨头断了? 横竖她重伤至此,已然没了挣扎的气力,只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燕莲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无力的张着嘴,声音孱弱。 燕莲儿一瘸一拐的朝着她走去,抓起了桌案上的刀子,其后便瘫软在施戚戚的身边,唇角的笑何其冷蔑嘲讽,瞧着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要杀要剐?”燕莲儿瞧着手中的水果刀,“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她一手捂住了施戚戚的嘴,一刀子扎进了施戚戚的腿上。 剧痛袭来,施戚戚骇然瞪大眸子,浑身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这才只是个开始。”燕莲儿咬牙切齿,“你欺我辱我,这些债我定要一一还在你身上,一分不少的!” 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都尽量避开了死穴和要害,燕莲儿是真的心狠手辣,对于施戚戚,不只是仇恨,还有发泄这么久以来,卧病在床的憋屈和愤怒。 施戚戚,显然只是个倒霉的出气对象…… “她晕死过去了!”男人一把扣住了燕莲儿握刀的手腕,“你玩够了没有?” 这个时候,小惩大诫也就算了,横竖最后是要杀的,没必要这么心狠手辣。 可燕莲儿的眼睛都是红的,“我要她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家狠辣。”男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她。 燕莲儿瞧着浑身是血的施戚戚,“都是她们逼我的,如果不是这两个贱人,我如何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她们活该!” 杀一个施戚戚还远远不够,她还要将燕绾碎尸万段! 燕绾不死,她燕莲儿永远心中难安。 “不管是不是活该,再不走……万一被人发现了,可就真的走不了了。”男人的嗓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燕莲儿用刀子,在施戚戚的脸色,狠狠画上了两道,“留着这两道疤,让她去见阎王爷,想必下辈子转世,能变成个丑八怪,再也不能作祟了。” “你还真是够狠的。”男人起身。 燕莲儿将手中的刀子狠狠丢在地上,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以前是因为我不够狠,所以才会任人欺负,但以后都不会了!从今日起,谁也别想欺负我!” “呵!”男人瞧了一眼周遭,“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的孩子……”biqubao.com 燕莲儿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说了,那不是我的孩子,那只是个孽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孽种,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歹养了多年,竟也是这般翻脸无情。”男人陡然拂袖,烛台瞬时倾覆,火苗登时吞没了一旁的帷幔,当即高高窜起。 刹那间,刺眼的光亮蔓延整个屋子。 男人将还没完全咽气的施戚戚拖到床榻上,拂袖间便震塌了房梁。 火光四起,房梁重重压在了施戚戚的身上。 下一刻,他挟起了燕莲儿,快速窜出了后窗,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等着外头的守军见着不对劲,快速赶来扑火时,只见着卧房内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压根无法近身。 西郊别院起火,此事自然第一时间反馈到摄政王府。 “主上?”景山有些紧张,“要不然,卑职去看看?” 薄言归捻着手中玉珏,若有所思的瞧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着一言不发。 “主上?”景山低唤。 薄言归堪堪回过神来,“备车。” “是!” 是该,亲自去一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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